離開薊城後,姜凌走回趙韓舊地。
如今,趙國己亡,韓國己滅,這兩片土地上的百姓過著一種奇特的、懸在半空中的日子。
秦國的縣令己經到任,秦法的告示己經貼滿了城門口,但百姓們的心還懸著,不知新朝新令會帶來什麼。
姜凌走過一個個殘破的城鎮,有時候在廢棄的學堂裡歇腳,有時候在路邊的茶棚裡聽來往商旅閒聊。
她在邯鄲的舊書肆裡淘到了幾卷失傳的醫書,在新鄭城外採到了幾味只在當地生長的草藥。
秋去冬來,她的腳步沒有停。
這一天,她到了魏國與韓國的交界地帶。
現在這裡是三不管的區域。
魏國顧不上,韓國己滅,秦國還沒來得及接管。
山高皇帝遠,盜匪橫行,百姓的日子比有官府的地方更難熬。
路過一個小村莊村口時,她聞到了濃烈的草藥味混著腐臭的氣息。
這味道,她再熟悉不過。
死人味,加上藥味,再加上絕望的味道,當軍醫那一世聞的太多了。
村口的路被幾根木頭攔住了,木頭上纏著白布,白布上寫著黑色的“疫”字。
一個年輕的女子守在路障後面,穿著一身粗布青衣,腰間繫著一條白色的帶子,面容清秀,但眼下的青黑和嘴唇的乾裂洩露了她連日不眠的疲憊。
她看見姜凌走過來,立刻站起來,張開雙臂攔住去路。
“前面村子爆發瘟疫,不能過去。”女子的聲音沙啞,但語氣不容置疑。
姜凌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
先天中期的修為,腰間的幾根銀針不是裝飾品,握劍的手上有薄繭,應該是常年練劍留下的。
她的站姿有一種習武之人的挺拔,但眉宇間更多的是醫者的慈悲。
“我是大夫。”姜凌說。
女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十二三歲的少年,一身青衫,腰佩短劍,包袱裡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但怎麼看都不像大夫。
“你多大?”
“十二。”
“十二歲的大夫?”女子的眉頭皺了起來,有些懷疑。
“年齡不代表醫術。”姜凌從包袱裡取出銀針,不是一套,而是三套,用鹿皮囊仔細包裹著,“我治過的人,比你見過的病人多。”
這話說得有些大,但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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