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當軍醫的經驗，第三世在蜀山學醫的心得，第五世在大唐太液池邊千年佇立時看到的醫學發展，都在這本書裡。
有些方子是這個時代沒有的，有些理論是這個時代不接受的，她用這個時代的語言去寫，用這個時代的理論去包裝，讓它們看起來不那麼突兀。
寫到後半夜，她擱下筆，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窗外，月亮很圓，很亮，月光灑在城牆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她把書稿收好，鎖進抽屜裡。
三天後，她去了醫學院。
醫學院在城東，與墨工院隔城相望，院落己經建好了大半，房舍、藥房、講堂、病坊，一應俱全。
念端正在講堂裡給弟子們上課，講的是《黃帝內經》中的“西氣調神大論”。
端木蓉坐在第一排，手裡拿著紙筆，一筆一劃地記。
她的字寫得很工整，紙頁上密密麻麻，像一畦畦整齊的菜地。
姜凌沒有打擾，在窗外站了一會兒，等念端講完一段，才敲門進去。
“念端大師。”姜凌躬身行禮。
念端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中的書稿上停了一下。
“姜大人，怎麼有空來醫學院？”
“有一樣東西，想交給大師。”
姜凌將書稿雙手呈上。
念端接過來，翻開第一頁，眉頭微微皺起。
姜氏醫方。
她繼續翻，越看越快，越看越認真，眉頭從微皺變成緊鎖，從緊鎖變成舒展，從舒展變成驚訝。
她翻到最後一頁，合上書，看著姜凌，目光中滿是不可思議。
“這是你寫的？”
“是。”
“你今年確定不到二十歲？”
“十八。”
念端沉默了，把書放在案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摩挲。
“這本醫書，我收下了。醫學院會把它作為教材，一代一代傳下去。”她頓了頓，“姜大人，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有一件事，想請大師幫忙。”
念端看著他，等著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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