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將至,咸陽也越發熱鬧。
姜凌站在文官佇列中,手中的笏板握得有些發燙。
入朝以來,她做了不少事,從新秦律推行到國考制度確立,從警署審判分立到墨工醫家入朝,該做的都做了,該鋪的路都鋪了。
現在,該走下一步了。
“陛下,臣有本奏。”姜凌出列,聲音沉穩。
嬴政正在看一份來自南郡的奏報,聞言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準。”
“臣請修建大秦學宮。”姜凌展開手中的奏書,一字一句念道,“天下初定,百廢待興。朝廷己設國考以選人才,然人才之培養,不可無學府。臣請於咸陽西郊修建學宮,廣納天下學子,教以百家之言與治國治民之書。”
她將奏書雙手呈上,太監接過,放在嬴政案前。
嬴政沒有立刻看,手指在帛書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百家之言?儒家、法家、墨家、道家、陰陽家、農家、名家、雜家、小說家——都教?”
他的語氣裡有一絲玩味,像是一個獵人在問“你把所有獵物都放進籠子裡,不怕它們互相撕咬”。
“教。”姜凌抬起頭,目光平靜。
“但需經朝廷稽核。凡誹謗朝廷、以古非今、妖言惑眾者,不得入學宮。學宮所教,乃百家之長,非百家之短。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使天下學子知朝廷之用心,非禁絕百家,而是引導百家。”
殿中響起了竊竊私語。
扶蘇站在百官之前,面色複雜。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朝時,當眾反對警署司、審判院由法家執掌,被父皇呵斥。
如今姜凌提出建學宮、教百家之言,比他當初想的更進一步。
他該高興,還是該擔心?
嬴政拿起那捲帛書,展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像是在品味每一個字,然後他將帛書放下,目光掃過群臣。
“各卿以為如何?”
李斯出列。
“陛下,臣以為可行。但有一事需明定,學宮的祭酒、博士,由誰任免?”
“朝廷任免。”嬴政沒有猶豫。
“學宮不是私塾,不是書院,是朝廷的學府。祭酒、博士,皆由朝廷選派。”
李斯退回佇列中,沒有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