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將那兩份奏疏並排放在案上，看了很久。
“你就不怕那些宗室子弟鬧事？”
“鬧事，說明他們還有力氣。有力氣，就去幹活。”姜凌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篤定。
“陛下，大秦的天下，是靠刀劍打下來的，不是靠宗室的血脈維持的。宗室子弟如果不爭氣，留再多的俸祿也是廢人。如果他們爭氣，不給俸祿也能出人頭地。”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一下，兩下，三下。
“宗室助學金，錢從哪裡來？”
“從宗室產業中來。”姜凌從袖中取出一份方案，雙手呈上，“陛下，宗室名下有許多田產、商鋪、礦山，這些產業以前大多由宗正府管理，收益歸宗室公用。臣建議，將公用的這些產業統一交由少府管理，收益的一半用於宗室助學金，一半上繳國庫。這樣既不增加國庫負擔，又能讓宗室子弟有書讀、有武練。”
嬴政接過方案，展開，一頁一頁地看。
他看得很慢，偶爾停下，用手指在某個條款上點一點，像是在權衡，又像是在斟酌。過了約一炷香的功夫，他將方案合上，放在案上。
“朕要考慮一下。”
姜凌沒有追問，她知道嬴政需要時間。
三天後，朝會。
嬴政宣佈了宗室改制的事。
群臣反應不一，有人支援，有人反對，還有人暗中傳紙條打探風聲，吵得面紅耳赤。
反對最激烈的是宗正。
宗正掌管宗室事務，宗室供養制度被廢除了，宗正的權力就會大大削弱。
“陛下，宗室乃國之根本。若宗室子弟散落民間，與庶民無異，大秦的根基何在？”
姜凌出列。
她沒有理會宗正，而是轉向嬴政。“陛下，臣請問，大秦的根基是什麼？”
嬴政看著她。
“說。”
“大秦的根基，是法。是律令，是制度，是天下百姓的心。不是宗室。宗室強，天下未必強；法度強，天下一定強。”姜凌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宗室子弟能讀書、能習武、能打仗、能經商，憑自己的本事立足天下，這比躺在國庫上吃老本強一百倍。大秦的根基，是讓每個人都有飯吃、有衣穿、有路走、有盼頭，而不是養一群閒人。”
宗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張了張嘴，還想反駁，但嬴政抬手製止了他。
“不必爭了。”嬴政的聲音不大，但殿中立刻安靜了下來。
“宗室改制的事，朕己經準了。從即日起施行。宗正，你配合少府，將宗室產業清點造冊，移交少府管理。宗室子弟年滿十二者，由宗正府登記造冊，報學宮備案。助學金的事，由少府和學宮共同負責。”
宗正跪下，面色灰敗。
“臣，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