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派去暗中察訪的御史回來奏報:“平陽縣吏治清明,百姓富足,民風淳樸,路不拾遺。”
嬴政看完奏報,只說了一句:“讓他回京。”
始統二十二年,冬。
咸陽下了第一場雪,雪花不大,細細密密的,像有人在天上撒鹽。
嬴政在章臺宮召見了李斯、蒙恬、姜凌,還有嬴晟。
西個人立在殿中,等待陛下的旨意。
嬴政坐在御案後面,面色紅潤,精神尚好,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今年六十一歲了,續命的十年快要到頭了。
“朕今天叫你們來,是為了大秦的將來。”他拿起一卷帛書,“儲君之事,朕己決意。扶蘇仁厚有餘,剛毅不足,守成尚可,開創不足。朕的兒子中,沒有一個比得上他的。但朕的孫子中,有一個。”
他的目光落在嬴晟身上。
“嬴晟,平陽縣三年,做得很好。朕看過了,你是大秦的將來。從今日起,立嬴晟為太孫。朕駕崩之後,由嬴晟登基為帝,為天下主。”
嬴晟跪在地上,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嬴政輕撫他的頭頂,將其扶起,接著又轉向其他三人。
“李斯,你是丞相,掌天下政務,當輔佐新君。蒙恬,你是上將軍,為太尉,掌天下兵事,當護衛社稷。姜凌,你是太傅,掌教化之道,當教導新君。朕走後,你們三人,須盡心竭力輔佐。”
三人齊齊跪下。
“臣等,遵旨。”
嬴政擺了擺手。“
退下吧。朕累了。”
西個人退出章臺宮,走在廊道中。廊道很長,燭火在風中搖曳,把西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嬴晟走在最後,低著頭,像在想什麼。
“太傅。”
姜凌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殿下有何吩咐?”
“太傅不必稱我殿下。”嬴晟抬起頭,目光坦誠,“我還是那個在學宮讀書的學生。太傅教過我的,我都記得。祖父選我,不是因為我有多好,是因為太傅把我教成了這樣。”
“不是我的功勞。”姜凌說,“是你自己願意學。”
嬴晟沉默了片刻。“太傅,祖父他……還能撐多久?”
姜凌沒有回答。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嬴政續命的事,只有她和嬴政知道,李斯和蒙恬大概能猜到一些,但嬴晟什麼都不知道,也不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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