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沉默了很久，久到嬴晟以為他不願意回答。
“陛下，那件事，臣不能說。但臣可以告訴陛下一件事，人都會老，誰也不能例外。”
嬴晟的臉色變了。
“太傅的意思是，你也不肯幫朕？”
“不是不肯，是不能。”姜凌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堅定，“陛下，長生是虛妄。古往今來，求長生的帝王，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陛下當了二十多年的明君，百姓愛戴，天下太平。不要因為一時的執念，毀了一世的名聲。”
嬴晟拂袖而去。
他很生氣了。
那也是姜凌第一次見嬴晟這麼生氣。
姜凌站在御花園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做出了一生中最艱難的決定。
三天後，嬴晟病倒了。
病來得很突然，高熱不退，昏迷不醒，太醫束手無策，姜凌說這是因為陛下操勞過度，需要靜養，不能理政。
太醫們診了脈，面面相覷，說不出所以然。
朝中群臣慌亂不己。
姜凌與蒙恬之子蒙宜德、大長公主嬴陰嫚商議後，擁立嬴晟的三子，即中宮嫡子嬴珩繼位，改元元昭。
嬴晟在病榻上醒來時，一切己成定局。
他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意外。他只是看著姜凌，問：“太傅，這是你的安排？”
姜凌沒有否認。
“陛下，大秦需要的是能撐得住的人。”
嬴晟閉上眼睛。
“朕輸了。不是輸給你，是輸給自己。”
不久崩逝，享年五十歲。
史官提筆，不敢多寫。
只記了一句：“建興帝崩，諡號文。”
元昭十年，姜凌七十六歲。
她己經老了，頭髮全白，背也有些駝，坐在國公府的書房裡，面前的案上攤著一卷空白帛書，他想寫最後一封奏疏。
關於分封海外的設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