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三代君主的努力，大秦的疆域己經夠大了，但海的那一邊，還有更廣闊的世界。
如果把皇子皇孫分封到海外，讓他們去開拓新的土地，大秦的文化、文字、制度就能傳得更遠。
這封奏疏會引發多大的爭議？她不知道。
不過，她也見不到那個場景。
筆懸在帛書上方，手微微發抖，墨汁從筆尖滴落，在帛書上洇開一小團黑暈。
她帶著一絲絲遺憾閉上了眼睛。
姜凌死後，嬴珩追封其為安王，諡號文正，並停朝三日，以示哀悼。
出殯那天，咸陽城萬人空巷，百姓們站在街道兩側，沉默地看著送葬的隊伍緩緩走過朱雀大街。
隊伍最前面是嬴珩派來的官員，手持挽帳，面色肅穆；後面是學宮、醫學院、墨工院的弟子，再後面是自發來送行的百姓，有老人，有孩子，有婦女，有拄著柺杖的殘疾人。
他們中很多人不認識姜凌，但他們都知道安國公做過的事。
棺木是柏木的，素面，沒有雕花，沒有漆彩。扶靈的是姜東霖的長孫，今年剛過而立。
他走在棺木旁邊，低著頭，眼眶通紅。
路邊一個拄著柺杖的老漢顫巍巍地舉起手中的酒碗，潑在地上。
一碗酒，從咸陽灑到了千秋萬代的土地上。
送葬的隊伍一首走到咸陽西郊。
墓地在一片高地上，視野開闊，能看見遠處的渭水，能看見墨工院的煙囪，能看見學宮的飛簷斗拱，能看見咸陽城的萬家燈火。
棺木被放入墓穴，一鍬一鍬的土蓋上去，墓碑立起來，上刻“安王文正公之墓”。
沒有多餘的銘文。
姜凌生前說過：“碑上寫幾個字就夠了。寫多了，後人還要猜是什麼意思。”
始皇、建興兩朝的始興之治加上之後三十二年的元昭盛世被後世史家稱為大秦初期的黃金時代。
此後，大秦又經歷數次衰落中興，並在兩百餘年後，進入又一盛世。
泰昌盛世。
也是這一時期，海外藩國建立，部分嬴氏子孫帶著大秦的文字、語言、制度、技術遠赴重洋，在異國他鄉生根發芽，將華夏文明的火種散播到了世界的各個角落。
然而，天下沒有不亡的王朝，大秦歷五百三十二年，最後因連續西代昏君，外加上宦官與外戚交替弄權，最終皇朝覆滅。
唯有海外建國的嬴氏子孫，保住了宗廟香火，使血脈與文化得以延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