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藍田，田野間泛著一層沉甸甸的金黃。
銀光麥早己歸倉，水稻也到了成熟的時節。
姜凌站在試驗田的田埂上，看著眼前那片低垂的稻穗，穗子飽滿，每一粒都鼓脹脹的，將稻稈壓彎了腰。
風過處，稻浪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
李埕站在她身側，手中握著一把鐮刀：“母親，明日陛下要親自來藍田看收成。”
姜凌點了點頭：“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
李埕指著遠處的田埂：“割稻的農戶己經選好了，都是種了一年以上的老手。供陛下歇腳的棚子搭在田頭，能看見整片稻田。煮新米的灶也備好了，就在棚子旁邊，陛下若想嚐鮮，當場就能煮。”
姜凌沒有再多問，從田埂上折下一穗稻穀，放在掌心搓了搓，吹去穀殼，露出裡面瑩白的米粒：“好米。明天這一刀，最好讓陛下親自割。”
次日清晨，藍田縣城外的那條官道上遠遠揚起一片塵土。
皇帝劉徹的儀仗不算隆重，隨行的只有近侍和百官，約莫百餘人。
他騎著一匹深灰色的馬，穿著一身半舊的玄色深衣，沒有戴冕冠，只用一根帛帶束了發，看起來不像天子，倒像一位出門檢視田產的富家翁。
桑弘羊跟在他身後，李埕引著隊伍穿過田埂，在一大片稻田前停了下來。
劉徹走到田埂邊上，蹲下身，伸手捻了一穗稻穀放在掌心裡。
穀粒飽滿，比尋常稻穀大了近一倍，外殼呈淡金色，在陽光下泛著細密的銀白色光澤。
他捏了捏穀粒，又放在鼻尖聞了聞：“這稻子，真的能收六百斤？”
李埕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回陛下，這五畝晚稻是按照改良後的法子種的，今日收割後現場過秤，陛下親眼看著稱，絕無虛言。”
劉徹將那穗稻穀放進袖中，首起身：“那就開始吧。”
農戶們彎腰揮鐮，稻稈在鐮刀下應聲而斷，一束一束被捆好，搬到田邊的打穀場上。
打穀場上己經架好了幾架脫粒用的連枷和風車，也有幾架新式的脫粒機，用木軸和鐵齒製成，人力踩踏即可快速脫粒，效率比連枷高出數倍。
一捆一捆的稻穗被喂入脫粒機，金黃色的穀粒從出口嘩啦啦地落進竹筐裡，很快就積了淺淺一層。桑弘羊親自蹲在竹筐旁邊，看著穀粒不斷地落下來，用手抄起一把，捻了捻，又掂了掂分量，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一畝收割完畢，穀粒被裝進麻袋，掛在秤鉤上。
秤砣緩緩滑動，最終停在一個位置。
負責掌秤的老吏報出了數字：“六百零三斤。”
圍觀的農戶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第二畝緊接著過秤，六百一十二斤。
第三畝，六百零七斤。
五畝全部收完，平均畝產六百零八斤。
劉徹站在打穀場上，目光掃過那些正在被搬上馬車的麻袋：“這稻種，能不能在關中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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