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姜凌將李埕單獨叫到書房：“今日的封賞，你如何看？”
李埕沉默了片刻：“重了。兒子只是獻了一種稻種，還未在南方各郡全面推廣，陛下便加了食邑，又封了鑠金。這不像是對功勞的獎賞，更像是在抬李家。”
姜凌點了點頭：“你心裡清楚就好。比起衛氏，李家還差得遠。陛下今日抬你，是為了讓你能站到衛氏的對面。你不要當真，也不要飄。鑠金還小，那些封賞……就當是陛下給孫兒的壓歲錢。”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明日你照常去大農令署，該做什麼做什麼。不要讓朝中的風把你的步子吹亂了。”
李埕沉默了一會兒：“兒子明白了。”
從那天起，姜凌暫停了農作物的研究。
銀光麥和改良稻己經交了上去，南越的百越治理有李垣在操持，鹽政也己經在齊地紮了根，她暫時不用再操心那些事了。
她把後院的那間書房收拾出來，關上窗，盤腿坐在蒲團上，開始修煉。
這方世界沒有靈氣，靈力運轉的路子走不通。
她有前幾世的經驗，第五世時跟著楚南公修習陰陽術，在楚國郢陳的那幾年裡學過一套法門，將天地間的大日之精引入經脈，化為己用。
她運轉那套早己刻在記憶深處的法門，一縷極淡的金紅色光流從百會穴滲入，沿著經脈緩緩下行，匯入丹田。
沒有靈氣，但有太陽。
只要太陽還在，這條路就能走。
半年的時間在日復一日的修煉中悄然流過。
她的內力從零開始，一路攀升，跨越了後天、先天的門檻，最後穩穩地停在了先天巔峰。
內力如潮水般在經脈中奔湧，比起她前幾世的靈力修為實在微不足道，但在這個沒有靈氣的世界裡，己經足夠讓她站在最頂尖的戰力之列。
她嘗試突破宗師時，經脈卻像被一層無形的東西擋在了外面，內力撞上去，又被彈了回來。
試了三次，每一次都被那層無形的屏障擋了回來。
姜凌沉默了一會兒，不再勉強。
這方世界的規則就是如此，武道頂點最多隻能到先天，想要突破宗師，除非世界意識主動鬆開那道閘門。
何況先天巔峰也夠用了。
她推開窗，己經是深冬了，院中的槐樹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她站在窗前活動了一下筋骨，覺得身體輕快了不少，像是蒙在骨頭上的一層舊殼被剝掉了。
三天後，她出門去長安城東市採買藥材時，在布莊門口遇到了兩個正在挑布料的婦人。
她們看見姜凌從門口經過時互相推了推，其中一個壓低聲音說：“那是誰家的媳婦？看著眼生，模樣倒是出挑。”
另一個搖了搖頭：“不認識，看衣著也不像尋常人家的。”
她們的對話被旁邊一個正等著付錢的老吏聽見了，他扭頭看了一眼姜凌的方向，然後又轉回頭：“那是安國夫人，你們不認識？”兩個婦人同時愣住了：“安國夫人？她不是……西十多了？”
老吏沒有接話，只是付了錢，提布走了。
姜凌的耳朵很尖，自然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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