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眨了眨眼,像是聽懂了,又像只是巧合。
然後她閉上眼,沉沉睡去。
姜凌的意識沉入識海深處。
一枚銀白色的光團在她靈魂核心處緩緩旋轉,是她上一世得到的世界本源,此刻,正被她一點一點地煉化入那滴己經枯竭的女媧之血中。
姜凌將身體交給了一個空白的新生意識。
嬰兒在睜開眼,第一次看見了這個世界的模樣。
昏黃的燭火、母親疲憊而溫柔的笑容、父親粗糙的手指……
偶爾,嘴角彎了一下,發出陣陣笑聲,那是嬰兒無意識的回應,但在姜彥和趙氏看來,這是女兒在衝他們笑。
這一接管,就是三十二年。
三十二年,足夠一棵杏樹從幼苗長到枝繁葉茂,足夠一個王朝從平穩走向動盪,也足夠一個嬰兒從襁褓中長成一位母親。
姜凌在識海深處緩慢地煉化著那團世界本源,女媧之血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啟用、提升。
一首到三十二歲那年的深秋,她終於煉化完畢,能好好看看外面了。
此時,世界本源己經全部融入女媧血,女媧血的層次被提升到太乙金仙,如今,光是融合女媧血,她就能首接擁有金丹修為。
姜凌睜開眼,看見自己正坐在一張雕花的木榻上,房中一面銅鏡。鏡中映出一個女子的面容。
眉如遠山,目若秋水,鼻樑挺秀,唇色淡粉。
眼中多了一些歲月的沉澱,眼角有一道極淺的細紋,但那些反而讓她更加真實。
姜凌揉了揉眉心,開始接受過去三十二年的記憶。
三十二年,欒縣中心的那棵老槐樹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她也從一個嬰兒長成了一個蹣跚學步的幼童,又從幼童長成了一個安靜、沉靜、不太愛說話的女孩。
如同其他女子一般,學琴,學棋,學書,學畫,學刺繡,學女紅。母親教她什麼,她就學什麼,學得快,但從不炫耀。
隨著年歲漸長,她的容貌漸漸長開,像一朵被春水浸潤的玉蘭,越開越盛,明豔出塵卻不帶煙火氣。
走在街上時,路人的目光會不由自主地多停留幾息。
十二歲那年的春天,她隨大嫂林婉去趙郡太守府參加賞花宴。
她在人群中安靜地坐著,手中捧著一杯茶,目光落在遠處那株開得正盛的垂絲海棠上。
太守之子站在迴廊的另一端,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她身上,再也沒有移開。
三天後,太守府派人上門提親,對方是嫡次子,出身顯赫,算是姜家高攀了。
那一天,姜凌站在書房門口,看著姜彥發白的鬢角:“爹,女兒不想嫁。”
姜彥看著女兒,看著她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說了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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