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郡李氏雖不如隴西李氏,但也是百年望族,比之太守府還要顯赫,李銘是旁支嫡子,才學人品都尚可,家中還算和睦。
“姜凌”嫁過去時,李銘己十八歲,剛透過舉孝廉,在高邑任職。
拜天地那天,李銘看著她的臉,愣了很久才回過神。
此後多年,他對她一首很好。
不久,兩人有了第一個孩子,取名李埕。
二十歲時,她生下一對龍鳳胎,兒子叫李垣,女兒叫李嵐。
李埕像他的父親,沉穩、內斂,從小就有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李垣活潑好動,喜歡爬樹掏鳥窩,李嵐像她,安靜、溫婉,從小就知道如何照顧身邊的人。
二十六歲那年,李銘升任咸陽城府令。
咸陽是天子腳下的城池,府令的職位雖不算高,但身在京畿,前途不可限量。
一家人搬進了咸陽城中的宅院,日子比在趙郡時體面了許多。
但也是在這一年,李銘的下屬獻了一名妾室柳氏,李銘沒有拒絕。他接受得很自然,像是家裡多了一口人,多添一副碗筷的事。
“姜凌”是在柳氏入門的當天晚上才知道的。
她站在院中的桂花樹下,手中捧著一杯己經涼透的茶,聽李銘用一種近乎公事公辦的語氣說完了這件事。
她沒有哭,沒有鬧,只是問了一句:“你決定了?”
李銘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凌兒,這事不算什麼。我還是會敬重你的。”
“敬重。”她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平淡,“我知道了。”
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從那以後,她和李銘之間多了一層看不見的隔閡。
他依然與她同桌吃飯,依然向她問安,但那種相敬如賓的客氣底下,己經沒有了從前的溫意。
二十八歲那年的秋天,父親姜彥病逝於欒縣。
“姜凌”帶著三個孩子趕回去時,趙氏己經瘦得脫了形。
自從大哥姜柏在幾年前戰死沙場,趙氏的身體就一首不怎麼好。
她跪在父親的靈前磕了三個頭,額頭觸地的瞬間,感覺到一種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疲憊。
三十一歲那年,李銘在沒有與她商議的情況下,將女兒李嵐送入了東宮。
訊息是李埕先知道的,他跑進後院時面色慘白:“母親,父親他把嵐兒送進東宮了。”
“姜凌”在院中修剪花枝的手停住了,剪刀懸在半空中,很久沒有落下。
她去找李銘,第一次在他面前發了怒:“你怎麼能把嵐兒送進東宮?她才十二歲!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李銘坐在書房中,面色平靜:“東宮是太子的居所,嵐兒能被選入東宮,是她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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