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時間轉瞬而過。
李嵐在府醫的指導下己經能辨識上百種常見藥材，知道哪種藥是補氣養血的，哪種藥是活血化瘀的，哪種藥看似無毒卻能與人相剋。
她因修煉內功而對氣息極為敏感，閉著眼睛也能透過氣味分辨出是什麼藥材。
姜凌在最後一次藥課結束後，看了看她寫的藥方，又聞了聞她配出來的藥膏：“你現在有內力傍身，聞味識藥己經入門了。入宮之後，不管是誰給你送來的吃食，先聞再嘗，聞到不對的立刻吐出來。”
李嵐點了點頭。
她己經不像半年前那樣每句話都繞回太子身上了，這半年來她跟著母親學了醫、練了功、讀了不少史書，也聽母親講了許多宮闈中的前塵往事，她知道母親是怕自己吃虧、怕自己被人算計還不自知。
“母親，女兒記住了。”
姜凌伸手攏了攏她的鬢髮：“嵐兒，這世上的情愛不是沒有，只是母親希望你將來不管遇到什麼事，心裡都能留一塊地方給自己。那塊地方誰也拿不走。”
李嵐抬起頭看著她，第一次沒有迴避母親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母親放心，女兒不會讓您失望的。”
半月後李嵐啟程回長安。
東宮的屬官親自來欒縣接人，馬車從老宅門口出發時，李嵐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姜凌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裙，銀白色的長髮在晨風中輕輕飄動，看著她，即沒有揮手，也沒有開口。
李嵐最終放下車簾，閉上了眼睛。
回宮不到一個月，冠軍侯霍去病病危的訊息傳遍了長安。
朝廷召集天下名醫入京會診。
姜凌是在一封來自長安的信中得知此事的，信紙上的字跡有些潦草，是她安排在長安的密報：“冠軍侯病勢沉重，太醫束手無策。皇上己下詔令天下名醫入京。令嬡在宮中一切安好，不必掛念。”
李埕匆匆走進書房時，姜凌正站在窗前：“母親，冠軍侯的情況恐怕不妙。各地名醫都在往長安趕，府醫周大夫也被徵召了。”
姜凌沒有回頭，聲音不高不低：“冠軍侯的病情，太醫院怎麼說？”
“據說是瘟疫，高熱不退，咳血不止。病情來勢極猛，太醫院束手無策。”李埕的聲音頓了頓，“母親，您……會出手嗎？”
“會。”
姜在沉默片刻，轉身進了藥房。
藥房不大，三面牆都釘著木架，架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陶罐和瓷瓶，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草藥氣息。
她從最上層取下一隻空瓷瓶放在案上，然後依次取下幾味藥材放在手邊，開始研磨、稱重、調配，準備煉製培元藥丸和清體散。
培元藥丸的藥方來自第一世當軍醫時的經驗，以人參、黃芪、當歸、熟地為主，輔以十餘味溫補藥材，煉製成丸後能修復臟腑損傷、補益氣血虧空。
清體散則脫胎於她在蜀山時研製出的解毒散，能清除體內淤積的雜質和毒素，再配合溫和的導瀉作用，將人體內部的積毒、寄生蟲一併排出體外。
只要有這兩樣藥在，霍去病就算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也能把他拉回來。
姜凌用了三天時間，才將培元藥丸和清體散制好，分別裝入兩隻青瓷小瓶中，各十二枚，用蠟封好瓶口。
又將兩隻瓷瓶放入一隻紅木小盒中，盒子底層鋪了絲綿，又在縫隙中塞了棉花，防止路途顛簸震碎藥瓶。
又鋪開一張布帛，提筆寫下了一封給李嵐的信。
：瞭明潔簡得寫信
。醫名下天召廣正廷朝，重病病去霍侯軍冠
。散清為瓶瓷白，丸藥元培為瓶瓷青，丸藥瓶兩中盒
。毒積除清者後，傷損腑臟復修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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