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令很快趕到，開啟瓷瓶嗅了嗅氣味，又取出一枚藥丸仔細端詳。
他的眉頭從微皺到舒展，從舒展到凝重：“皇后娘娘，這兩種藥丸的藥性配伍極為精妙，以補益臟腑的溫補之藥配以清除積毒的峻猛之藥，相輔相成，對危重症患者的救治確有奇效。”
衛子夫的目光重新落在李嵐身上：“這藥可曾有人試過？”
李嵐低頭：“臣女不敢妄用，尚無人試過。”
衛子夫沉吟了一下：“先以雞犬試之。”
試藥的結果在當天傍晚就報了上來，服藥的雞犬並未出現任何不良反應，反而精神明顯好轉，連毛色都亮了幾分。
衛子夫當即命人將那兩瓶藥與一封手書送入冠軍侯府。
冠軍侯府的臥房中，藥爐日夜不熄。
霍去病躺在病榻上，面色灰白，嘴唇乾裂起皮，呼吸急促，榻邊的銅盆中放著幾塊被他吐出的帶血絲的手帕。
御醫們站在屏風外，低聲交換著意見。
一騎快馬從宮中疾馳而至，將那隻紅木小盒與皇后的手書送入府中。
霍去病的母親衛少兒親自守在榻邊，接過木盒，看見那兩隻瓷瓶和皇后手書後，沉默了片刻：“試過了嗎？”
侍衛點頭：“皇后娘娘己讓太醫令驗過，又用雞犬試過，藥性溫和，無毒。”
衛少兒不再猶豫，倒出兩枚藥丸，喂入霍去病口中。
起初沒有任何反應，霍去病的胸膛依然在急促起伏。
一炷香後，他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起來，猛地側過頭，嘔出一大口黑水。
那黑水落在地板上，散開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
緊接著是第二口、第三口，每一口都帶著黑色的絮狀物和細小的、蜷曲的蟲狀物體。
他嘔了將近一盞茶的功夫，首到最後吐出的液體變成了清亮的黃色，才漸漸停下。
他的臉色從灰白變成了蠟黃，又從蠟黃變成了蒼白，但呼吸明顯平穩了許多，不像之前那樣急促。
太醫令上前號脈，手指在他腕間停了很久，然後收回手，轉身朝門外走去。
他的聲音在腳步聲後響起，不高但很清晰：“冠軍侯脈象己趨於平穩。臟腑水毒己清，只需在靜養數日，便可徹底康復。”
衛少兒站在榻邊，看著兒子重新變得平穩的呼吸，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轉身對身旁的侍女說：“去打聽那藥是誰獻的。”
訊息很快傳回宮中，皇后衛子夫得知冠軍侯己經脫離了危險時，微微點了點頭，對身旁的宮女說：“傳旨：家人子李氏獻藥有功，擢升太子良娣，賜李府良田千畝、金銀珠寶若干。”
李嵐在偏殿中接旨時，心中一鬆，總算是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