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母親信中的每一句話：“切記，這藥不是你的，也不是姜家的。它會給你帶來封賞，也會給你帶來審視。有人會因此高看你，也會有人因此盯上你。所以，你得立得住。”
她攥著聖旨站起來，對傳旨的太監說：“臣女謝皇后娘娘恩典。”
那天傍晚，長平侯府的人也來了，帶了一箱禮物和一封由衛青親筆所寫的謝函。
當天晚上，李嵐坐在燈下，展開一張新的布帛，提筆給姜凌寫信：“母親，藥己獻，人己救。女兒如今是太子良娣，即將入東宮。女兒會記住母親的話，在宮中好好活著。”
寫完後，她將信紙摺好封口，交給侍女：“送回咸陽，親手交給母親。”
姜凌收到信時，窗外的槐花正在飄落。
她看完信，將信紙摺好，放回信封，收到妝奩最深處。
沒多久，又有詔令抵達，李埕因妹妹李嵐獻藥有功，被封藍田伯，領藍田一切事宜。
李埕跪接詔書時，雙手微微發抖，眼眶泛紅，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出：“臣，領旨謝恩。”
孝期結束的第三天，姜凌收拾好了行裝，與次子李垣一起隨李埕前往藍田。
馬車駛過咸陽的街道，塵土飛揚，槐花的香氣隔著車簾滲進來，姜凌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李垣坐在她對面，手中握著那捲破山戟法的抄本，低聲念道：“重如山嶽……母親，這招我練了三個月了，還沒練出那種‘沉’來。”
“你急什麼。”姜凌睜開眼，“你大哥急，是因為他要去當縣令，接手一縣的事務，不能耽誤。你急什麼？練武是一輩子的事，一年就想練出山嶽之勢，你以為你是霍去病？”
李垣低下頭：“母親教訓的是。”馬車在官道上繼續向前，車窗外是連綿的田野和遠處青黑色的山影。
到了藍田縣後，姜凌和李垣暫時住在縣衙後院。
姜凌花了三天時間，將整個後院重新規劃，闢出一片藥圃，又讓人從山上運來幾塊大青石，放在院角供李垣練功。
晚上，李嵐的馬車停在了藍田縣衙的偏門外。
她穿著一身新式的羅裙，沒有戴任何貴重首飾，在燈籠的微光中走進來。
“母親，下個月初六，我要正式入東宮了。”
姜凌坐在燈下，看著女兒的臉。比她上次見時少了幾分稚氣，多了幾分沉靜：“記住娘教你的。你最大的依仗，是你自己能立得住。”
“女兒記住了。”她在母親面前跪下，磕了三個頭，然後起身：“娘，女兒走了。”
她的背影在燈籠的光暈中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姜凌站在廊下，看著那輛馬車沿著官道向北而去，良久沒有動。
李垣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她身後：“母親，妹妹還會回來嗎？”
“會。”姜凌收回目光，“她答應過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