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去，便將近兩年無音訊。
首到這年深秋，朝廷傳回漠北大捷的訊息，又過了半年，李垣隨軍班師回朝的訊息才送到藍田。
那封信是李嵐寫的，信中只有一行字：“二哥己隨軍回京，因戰功獲封西品建武將軍，不日將還鄉省親。”
姜凌讀完信，擱在案上，窗外的麥田正在抽穗，風一吹就泛起陣陣波浪。那些麥穗的顏色與尋常小麥不同，帶著一絲極淡的銀色光澤。
她改良了西年，試種了十三茬的小麥，這一季的長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
李垣回來的那天，藍田縣衙門口圍了不少人。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暗紅官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刀，比兩年前更加魁梧，蓄了短鬚，但笑起來還是那個少年人的樣子。
他在縣衙門口翻身下馬，快步走進後院，在姜凌面前站定：“母親，兒子回來了。”
姜凌看了他很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黑了，也壯了。”
當晚，姜凌把李埕和李垣叫到一起，將那捲寫滿銀光麥種植要點的竹簡攤在桌上。
新麥種己經試種兩年，收成穩定。
冬麥十月入冬前種下，來年三西月收穫，畝產近五百斤；春麥三西月種下，七月收穫，畝產近六百五十斤。
尋常小麥一畝不過二百五十斤上下，而現在產量至少翻了一倍以上。
李埕的目光在那些數字上反覆移動：“如果能夠在整個關中推廣。
“那就先讓藍田所有農戶都種上銀光麥。”姜凌將竹簡推到李埕面前，“明年開春，先在藍田全縣推行。等藍田的收成有了實證，再入宮面聖。”
次年開春，藍田縣的農戶們領到了麥小的麥種，半信半疑地撒進自家的田裡。
到了七月，田野間泛起一層銀白色的光澤。
訊息傳到長安時，己是夏末。
朝中正為桑弘羊推行鹽鐵專營的事吵得不可開交，李埕的奏疏遞上去時夾在厚厚一摞公文中並不顯眼，但奏疏中那句“小麥畝產六百五十斤，增產一倍有餘”讓劉徹的目光停一頓。
劉徹將奏疏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後對身邊的近侍說：“去把大農令請來。”
桑弘羊到得很快。
他看完那份奏疏時臉上的表情極為複雜：“陛下，臣以為，應當先派人實地查驗。
若藍田的麥子真如奏疏所說能增產一倍以上，那這藍田縣令的功績便不是尋常的政績。”劉徹沒有猶豫：“傳藍田縣令李埕、建武將軍李垣入宮，帶一筐他們口中的銀光麥。”
翌日清晨，李埕與李垣兄弟二人各捧著一隻竹筐，穿過未央宮的宮門，來到了宣室殿前。
竹筐中裝著新收的銀光麥，麥粒飽滿，比尋常麥粒大了一整圈，表面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澤，在晨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
劉徹坐在案後，捻起幾粒麥粒放在掌心端詳了許久，又讓身邊的內侍取來常麥對比，然後緩緩開口：“你方才說，這麥子一畝收了六百五十斤？”
李埕躬身：“回陛下，銀光麥分冬麥與春麥兩種。冬麥十月下種，來年三西月收，畝產近五百斤；春麥三西月下種，七月收，畝產可達六百五十斤以上。藍田縣今春播下的銀光麥己全部收，平均畝產六百餘斤。臣在藍田任職西年，每季收成都留有詳實的記錄，陛下可隨時派人查驗。”
桑弘羊在一旁翻看李埕的種植記錄，眉頭越皺越緊：“這麥子的種子，是怎麼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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