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據醒來後仍記得每一個字，晨光初透時他己伏在案前，將那套科舉之法詳細謄抄成冊。他沒有急於上奏，而是先找了幾個信得過的屬官逐一推演細節。
縣試的考題如何定、郡試的錄取比例如何定、廷試的考官如何選、落第者能否重考，把每一條都反覆推敲了三遍才最終定稿。
三個月後他將奏疏呈了上去，朝堂上議了三天，有人贊成，有人反對，有人沉默，最終劉徹拍板：“先在長安試行一次。若成效可觀，再逐步推廣。”
入夢術結束後，姜凌並沒有急著休息，而是在書房中提筆寫了一份清單。
一份修建圖書館的清單。
清單中，姜凌將建圖書館所需的木材、磚瓦、人工和書籍一併估算了出來，又單列了一項：藏書來源。
她讓人從各地蒐集各類典籍，從儒家經典到墨家雜說，從農書到醫方，從詩詞歌賦到小說雜談，以沁芳苑的利潤支撐，在長安城南買下一片空地，建起一座三層高的藏書樓。
圖書館落成那天，門楣上掛了一塊匾額，寫著“文華樓”三個字。
館內分三層，一層是經史典籍，二層是詩詞歌賦和小說雜談，三層是百家雜說。
姜凌在入口處貼了一張告示。
凡入館者，可自由閱覽，不取分文。欲借書者，辦理借閱證，一日一文，最多借七日。逾期不還者，按日加收罰金。
訊息傳開後，長安城計程車人學子紛至沓來，有人在書架前駐足一整天，有人辦了借閱證抱著書回家通宵抄錄，連一些老儒生都忍不住來看了一回。
九月秋收後，第一次科舉試行在長安城正式舉行。
考場設在長安書院的一樓大廳中，桌椅被重新佈置過，每一張桌子上都擺好了筆墨紙硯。
考生陸續入場時，有人穿著乾淨整潔的儒衫，有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袍，有人緊張得不停擦汗，有人面色平靜如常。
考試分三場，第一場考基礎經義與算術，第二場考策論與時務，第三場由主考官當面提問，考察考生的應對和見識。
三場考完，考官們閱卷、核分、排序，前後花了半個月的時間。
放榜那天，長安書院門外圍滿了人。
榜單上寫著六十五個名字。
那六十五個人在一月後被分別派往東南各縣擔任縣丞。
雖然官職不高，但他們是第一批純粹以才學獲得官職的人，不靠舉薦，不靠門第，不靠請託。
劉徹在朝會上聽到科舉的成果後，手中的硃筆頓了一下：“六十五人，皆己赴任？”
“是，陛下。據各郡回報，這批縣丞到任後辦事還算勤勉，沒有發現任何請託受賄之事。”
劉徹放下硃筆，目光掃過殿中：“舉孝廉之制，自即日起廢除。”
朝堂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有人出列：“陛下，舉孝廉乃大漢立國以來的選官舊制，若驟然廢除——”
劉徹的目光掃過那人：“舊制若能一首用下去，朕也不會換。科舉選拔的人，比舉孝廉選出來的人更有用處。以後就按科舉的法子來，舉孝廉到此為止。”
殿中安靜了一瞬。桑弘羊第一個出列：“陛下聖明。”
劉徹沒有再提這件事，散朝後他走在未央宮的長廊上，風吹過他鬢邊新添的白髮，他的腳步比年輕時慢了一些，但依然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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