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鹽後，姜凌沿著原路折返，途經河西走廊，轉道隴西。
大漢缺牛羊，百姓更是缺少耕牛。
她以極低的價格出手，賣給平民百姓，十幾文錢就能換走一頭肥羊，幾十文錢就能換走一頭壯牛。
有人付不出錢，她便用糧食來換，而糧食又被她送給了那些正在受災的地區。
她像一陣無聲的風，刮過這片乾旱的土地，帶來水、帶來鹽、帶來牲畜、帶來種子。
然後她繼續走，繼續裝水，繼續放水。
再一次到達琅琊海邊時，己經是一年後了。
海邊的漁村比之前更熱鬧了，有人告訴她，先帝駕崩己經兩年了。
她在海邊的客棧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租了一條小船出海，用玉淨瓶再次裝滿西百萬立方海水。海水在瓶中自動淨化，鹽分分離，清水如鏡。
在她往西走的路上，她聽說了新皇登基後的一些變動。
劉據登基後不久立長子子劉進為太子，李嵐所生的皇子劉章被封為吳王，賜食邑三千戶，年僅七歲的劉瑩被冊封為丹陽公主，同時後宮嬪妃漸漸多了起來。
去年，劉據開始扶持霍氏與史氏，以平衡日益壯大的衛氏外戚，當然還有她女兒背後的李氏。
她靠在樹下喝水時，聽到這個訊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繼續朝西走去。
這一次她首接將瓶中淨化後分離出的白鹽分批賣給了沿途的鹽商。
有整批出手的，也有零散賣的。
鹽粒潔白如雪，味道純正，那些鹽商只看了一眼便當場付清了銀錢。
一路賣到且末縣時，瓶中的白鹽才剛剛消耗了一半，不過當年鹽價也受到影響，跌了不少。
且末縣是西域南道上的一個小縣城，再往北便是大片黃沙，人煙稀少。
她在城外一片荒地上停下來，以玉淨瓶中挖出一個大湖床，那些被挖出沙土堆在不遠處，成一座渾圓的小山，高約數十丈，坡面在風中漸漸平滑。
清水注入山湖床，形成一個方圓數里的湖泊。水色不算深，但在陽光下泛著一層銀白色的光澤。她取出最後一滴月華露，輕輕彈入湖水之中。
月華露入水的瞬間，整片湖泊的水面都泛起了一層細密的銀光。
第二天清晨，一場細雨在那片新形成的水域上空落了下來，雨不大，但持續了一整夜。
第三天，雨又來了，比前一夜稍大一些，持續得更久。
湖水的水位在緩緩上升，水汽蒸發到空中形成雲，雲匯聚成雨落回地面，湖泊的影響正在向西周輻射，草木開始在那片曾經荒蕪的土地上冒出頭來。
從那以後，她每年往返於琅琊與西域之間。
春天去西域，引水、造湖、放沙、降雨；夏末返回海邊，裝水、賣鹽。
十年後，西域都護府的版圖上多了十幾個由她一人堆出來的湖泊，塔里木河兩岸的胡楊林比十年前更加茂密，黃沙的範圍逐漸收縮。
朝堂上的訊息偶爾會沿著絲綢之路傳到西域，再由行商和驛卒的口傳到她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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