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榻前,低著頭,泣不成聲。
“章兒,這天下交給你了。”
說完,劉據的手抬了一下,像是想拍他的肩膀,但那隻手只抬到半空中便垂了下去,落在被面上,再也沒有動過。
訊息傳到洛陽時己經是三天後。
當時姜凌正在院中翻曬新買的一批陳皮,聽到訊息後,她放下手中的活計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帶著幾件衣物,駕著馬車朝長安城的方向趕去。
到達長安城時己經是第五天傍晚。
馬車停到城外一片偏僻的土坡上,姜凌看著不遠處城中那些次第亮起的燈火在暮色中閃爍。
她伸出手,試圖將那道借給劉據的人皇氣運收回,卻發現那道氣運己經不在劉據的遺體中。
那道氣運在劉據死後應該等待被召回,卻因劉章有姜凌血脈,又是新皇,自動融入劉章體內。
除非大漢覆滅,或者劉章的後人不當皇帝,否則那道氣運不會主動脫離。
至於動手,除非她想天下大亂。
她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回了洛陽。
回到那座小院後不久,她提筆在紙上寫了兩個字。
壽命。
既然無法立馬收回,那就慢慢等,壽命充足,總能活到大漢傾覆的那天。
她開始繼續整理思路,內力、修為都可以轉化生命本源,逆轉肉身衰老之勢,若消耗的修為越多,換回的壽命就越久。
以這個思路,姜凌很快整理出一本功法,取名長生訣。
長生訣只有一個作用,以修為換取壽命,只要修為足夠,甚至可以長生不老。
半月後一個晴朗的午後,她盤膝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五心朝天,開始轉化內力。
丹田中的內力全部釋放,那些原本沿著經脈迴圈流轉的力量被她一道一道地抽出來,匯聚成一條細長的金色光流,順著脊柱上行,沿著任脈下行,在胸口的位置緩緩盤旋,如同一輪微縮的太陽正在她體內緩緩成形。
她的身體開始變輕,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霧氣,像一層正在緩慢剝落的舊殼。
她的頭髮慢慢變回烏黑,面容上的皺紋在一點一點地消退,那些因為年齡增長而變得鬆弛的皮膚重新恢復了緊緻。
轉化的過程持續了將近三個時辰。當最後一縷內力被完全轉化時,她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個沉重的水底浮到了水面上,呼吸變得輕鬆了,關節變得靈活了,那些被歲月壓彎的脊背重新挺首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皮膚光潔,關節靈活,和二十多歲的少女幾乎沒有區別。
走到屋內的銅鏡前,鏡中映出一個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女子面容,眉眼比年輕時沉靜了幾分,但整體輪廓與當年相差無幾。
先天巔峰的內力換了三十年壽命,不過,內力也耗幹了。
夜風吹來,帶著幾絲晚間的涼意,月光灑在她臉上,好似九天神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