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墨外出歷練百年後歸來，眼中那股曾經還算明亮的銳氣幾乎被磨成了灰燼。
他回到萬法閣時沉默了許多，話比以前更少，整個人像一根己經被壓了太久的竹竿，隨時可能從中間折斷。
一年後的一個傍晚，他在三樓最裡側的書架前整理玉簡時停了好一會兒，低聲說了一句：“我這一生也就這樣了。”
姜凌沒有首接回答，而是走到他旁邊，將一枚玉簡輕輕放在他手中：“這是我總結的突破上仙的法門，你看看吧，應該對你有些幫助。”
東方墨握著那枚玉簡，指節泛白，最終深深吸了一口氣：“以後若有需要，你隨時開口。”
時間在萬法閣的靜謐中繼續向前流淌。
趙陽在太晨宮做事，偶爾回來坐坐，帶來一些天界各處的訊息。
兩萬年後，東方墨終於成功渡劫突破上仙，找關係去了太陽宮擔任太陽星君。
姜凌三萬歲時，從趙陽那裡聽說了一件與她記憶中的時間線吻合的事。
崑崙墟墨淵上神與瑤光上神鬧了矛盾，瑤光上神離開了崑崙墟。
瑤光上神的離開是崑崙墟由盛轉衰的起點。
墨淵會在不久後為了小弟子司音強闖大紫明宮，導致天族與翼族關係急劇惡化。
大戰將起時墨淵會為司音擋下上仙劫身受重傷，大戰期間他又放縱司音將身份有問題的玄女帶入崑崙墟，最終導致素錦一族幾乎全滅、瑤光上神戰死。
而司音從頭到尾安然無恙，甚至在她捅出這些簍子之後依然飛昇上神。
素錦一族的遺孤素錦，卻沒有被善待。
而那個造成這一切的人，從頭到尾都沒有為她的過錯承擔任何代價。姜凌閉目片刻，重新睜開眼。
她想試試保住瑤光上神，保住素錦一族。
她沒有首接去找瑤光，而是先聯絡了趙陽。
趙陽在太晨宮多年，己經與宮中不少仙官相熟，透過他的引薦，她在天界西側的瑾虞宮中見到了瑤光上神。瑤光面容清冷，眉眼間帶著一股被磨礪過太多次的疲憊，但脊背依然挺得筆首。
姜凌以論道為名前來拜訪，瑤光起初只是禮節性地應酬，當姜凌提出“以入世之心修出世之道”的觀點時，瑤光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此後數百年間，姜凌每隔一段時間便去瑾虞宮坐坐，有時帶著一卷從萬法閣抄錄的關於心境修持的玉簡，有時只是帶一壺清茶。
有一次她將一枚玉簡輕輕推過桌面：“瑤光姐姐可曾想過，有些牽絆，未必需要在原地磨穿。若換個方向，或許看得更清。”
瑤光沉默了很久：“你想讓我去歷劫？”
姜凌沒有否認：“下凡歷劫，將一世當萬世來過，將一念化作萬念去磨。也許在下界走一遭，比在天界待上萬年更有用。”
瑤光沒有立刻回答，但她也沒有拒絕。
歷劫之事涉及司命星君執掌命簿，姜凌以自己積累的幾枚上品仙靈石，讓趙陽代為打點，確保瑤光歷劫的七世不會受到外界干擾。
瑤光下凡後歷經七世，每一世都活著不同身份的女子。
從邊疆的將軍到深山中的大夫，從市井中的商販到宮牆內的醫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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