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將身份令牌放在案上：“是我。”
執事長老低頭看了一眼令牌上的名字，又抬頭看了一眼她的面容，然後整個人愣在了那裡。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像一條被撈出水面的魚一樣反覆了好幾次，最終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姜凌？你…你這相貌怎麼變了這麼多？而且你的修為…”
姜凌沒有隱瞞：“剛入上神。”
執事長老沉默了片刻，然後將那捲冊子合上：“八萬歲的上神，整個西海八荒也沒幾個。”
他低下頭，將冊子翻到記錄頁，提筆在銷假那一欄旁批註了一個“準”字，語氣比之前恭敬了幾分：“上神此行辛苦。若有需要老朽協助之處，只管開口。”
姜凌點頭致謝，轉身走出前廳，朝著九重天西側瑾虞宮的方向飛去。
瑤光正在院中澆花，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她走進來時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微微歪了歪頭：“凌妹妹？”
姜凌在石凳上坐下：“是我，渡上神劫時涅槃了，換了一副樣子。”
瑤光將那把澆花的水壺放下，仔細打量了姜凌幾眼：“你這副模樣倒是比之前更不像凡人了。涅槃的時候吃了不少苦吧？”
姜凌沒有否認：“值得。”
兩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侍女上了茶。瑤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擱下後開口說起近來的事：“天孫夜華，你見過沒有？”
姜凌搖了搖頭。
瑤光的語氣平淡：“那孩子越長越像墨淵，連說話的語氣都有幾分神似。都說他是墨淵的轉世，但東華帝君親自看過，說不是。”
姜凌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夜華今年多大了？”
“不到五萬歲，按天族的年紀算還小。但他確實像墨淵，很像。”
瑤光又提了一件事：“東華帝君前些日子帶了一隻九尾紅狐回太晨宮，是青丘狐帝白止的孫女，叫白鳳九。模樣倒是生得不錯，就是性子跳脫了一些，天天跟在東華後面轉悠，鬧出了不少笑話。”
姜凌放下茶碗：“是東華帝君留她在身邊的？”
“也不知道帝君看上了她什麼。”瑤光搖了搖頭，“不過也好，東華帝君那樣的人，能有個人在身邊鬧一鬧，倒也不算壞事。”
姜凌沒有再多說，轉了話題聊起西南荒的治理。
她在瑾虞宮住了幾日，之後去了一趟太陽星，將一份關於太陽真火修煉的心得留給了東方墨。東方墨正在殿中值守，看到那份心得時翻了幾頁，抬起頭看了看她，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多謝。”
她點了點頭，又傳了一封信給趙陽，信中只有幾個字：“勿念，一切安好。”
回到住處後，她將院門關上，在院中布了一層陣法隔絕外界，然後盤腿坐下，將神魂從軀體中剝離，沉入下界。
與此同時，白止在收到胡月娥傳信後沉默了很久，最終只說了一句：“撤了吧。還是讓她成了氣候。”
姜凌歷劫時，有著輪迴鏡留下的影響，每一世她都在十二歲那年恢復了全部記憶。
但在第三世時她開始覺得這更像是一種饋贈，讓她不必在無明的狀態下犯錯，也不用擔心自己被人干涉歷劫。
有記憶傍身，她每一世都走得比旁人順遂得多，修煉、讀書、行醫、做官，信手拈來。
但順遂也有順遂的代價。
因為記憶存在，歷劫的效果大大降低，那些原本應該讓她在磨礪中突破心境的經歷，因為她的從容應對而失去了應有的衝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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