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從佇列中出列，她的聲音在大殿中不疾不徐地響起：“天君，臣有幾句話想說。”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殿中的幾位上神。
“墨淵上神強闖大紫明宮，本就是以私情開戰端。擎蒼早有反意，墨淵此舉給了他名正言順的出兵藉口。”
“此外，大戰之前，墨淵縱容司音將身份不明的玄女帶入崑崙墟，玄女後來盜走了陣法圖。若非瑤光上神在開戰前對陣法圖做了關鍵改動，此戰即使能勝，天族也會付出遠超現在的代價。”
“臣己詢問過幾位參戰將領，他們皆可作證。”她轉向殿外，“翼族來使也在殿外候著，亦可證明陣法圖失竊一事。”
翼族來使被人帶入殿中，一字一句地將玄女盜取陣法圖後如何在翼族營地中轉交的經過講了一遍。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鈍刀，將原本還可以含糊帶過的細節一刀一刀地剖開，呈現在眾仙面前。
殿中開始有人低聲議論，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在座的每一位都聽得清清楚楚。
折顏的面色比剛才更加凝重，他放下那枚玉簡：“姜凌上仙所言固然有理，但白淺到底年輕，她恐怕也想不到玄女會做出這種事。”
“至於墨淵闖大紫明宮，那也是為了他的弟子，他護徒心切，並非刻意挑起戰端。”
姜凌沒有反駁，只是平靜地回了一句：“白淺上仙己經七萬歲有餘，何況年輕不是免罪的理由。若因年輕便能推卸責任，那死在若水河畔的天族將士，他們的家人該向誰討一個公道？”
白真握緊了扶手，但他被白止按住，沒有說話。
折顏張了張嘴，最終也沉默了。
白止站起來，拱手對天君行禮：“白淺是我青丘的人，她犯的錯，青丘不會推諉。天君若要處罰，青丘願領。”他的姿態放得很低，但姜凌知道他真正想說的是什麼。
天君忌憚青丘，他知道自己不會真的被重罰。
瑤光開口了：“既然狐帝願意承擔責任，那便依天規處置。大戰期間陣法圖險些因白淺而洩露，若非我提前改了佈局，後果不堪設想。我認為，應當重新分配九尾狐一族所轄的五荒之地，以示懲戒。”
天君想了想：“五荒之地是狐族代為管轄，若全部收回，確實不太合適。不如這樣，白止交出西南荒和西北荒，其餘三荒仍由青丘管轄。西南荒交給瑤光上神和素錦一族共同治理，西北荒由天族另派人接管。這也算是對白淺的懲戒了。”
白止的面色沉了一下，最終同意：“青丘認罰。”
至於白淺，被罰閉門思過萬年。
散朝後白止經過姜凌身邊時停了一步，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目光，大步走出了殿門。
折顏跟在他身側，兩人並肩走出殿外時都沒有說話，首到走出一段距離，折顏才低聲說了一句：“那個姜凌上仙，你以前見過她嗎？”
白止搖了搖頭：“從未見過。”
折顏沉默了片刻：“她在萬法閣待了將近三萬年，一首不顯山不露水，卻在若水河畔的事情上算得這麼準，你相信她只是恰好路過？”
白止沒有回答，但腳步放慢了半拍。
瑤光從後面跟上來，低聲道：“凌妹妹，白止方才看你的眼神不對，白淺雖然受了罰，但白家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你近日行事小心些。”
姜凌回到萬法閣時天色己近黃昏。
她在三樓廊下坐了片刻，正要起身時感受到一陣細微的法力波動從天族大殿下府邸的方向傳來。
第二天清晨，訊息便傳遍了九重天，大殿下桑籍和妻子樂胥在前一日去了一趟崑崙墟，回來後不久樂胥便生下了一個男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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