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涅槃時那種溫和的改造不同,這一次姜凌主動激發了血脈中的威壓。
姜凌的氣息在接觸到東皇鐘錶面的封印時沒有任何阻力地滲入鐘身內部,以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將封印逐層瓦解。
連墨淵都只能以身殉鍾才能壓制的東皇鍾,在她的氣息觸及的瞬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反抗的力氣,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後開始顫抖、縮小,最終化為一尊巴掌大的小鐘,落入她的掌心。
擎蒼的身形從鐘身消失的位置顯露出來,封印驟然解除,重獲自由的快感讓他還沒來得及確認到底發生了什麼,一道暗紅色的掌風己經劈到了他的胸口。
他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後背撞在河灘的碎石堆上,激起一片飛濺的碎屑,將幾塊拳頭大的石頭撞得飛了起來,落入河水中濺起高高的水花。
他來不及起身,第二道攻擊己經接踵而至。
大日真火與玄冥真水在姜凌手中交替流轉,火焰與冰霜在擎蒼的防禦護罩上反覆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激發出大量的白色蒸汽和焦灼的氣味,將河灘上的碎石烤得滾燙,又被接踵而至的冰霜凍得裂開細紋。
擎蒼在後退中試圖反擊,雙手剛剛抬起,一道冰錐己經貫穿了他掌心的護體真氣,將他左手的動作打斷。
他側身避開第二道冰錐時,一道火焰己經擦過他的右肩,灼燒出一道焦痕。
他的面色從最初的戲謔變成了驚怒,又從驚怒變成了震驚,他完全無法壓制對方的攻勢,每一次反擊都被更猛烈地打了回來,他的防禦護罩在那片冰火交織的攻擊下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裂痕,像是被反覆錘打的鐵片正在逐漸失去韌性,從中間向西周龜裂。
若水河畔的能量波動很快引起附近的天界哨所的注意。
數位巡守仙官先後趕到,但都停在遠處不敢靠近,只能遠遠看著那道在天際線上與擎蒼大戰的身影,地面上被衝擊波劃出的溝壑正在向兩側延伸,將整片河灘分割成幾塊不規則的區域,像是被一把巨刀反覆切削過。
訊息層層上報。
東華帝君在太晨宮感應到那股異常的波動時放下了手中的書卷,目光微微一凝,站起身來時衣袍的下襬掃過案沿,將那本書合上。
他飛身而起,一言不發地朝若水方向飛去,幾路天族前鋒緊隨其後,在他們身後,九重天的雲層被他們飛過的氣流劃開一道細長的縫隙,久久沒有合攏。
當他們抵達若水河畔時,戰場上己經打得白熱化了,而姜凌正打的擎蒼一步步後退,每一步都在腳下踩出一個深陷的腳印,河岸兩側的山峰己經被兩人的餘波震得碎成了小塊,滾入河水中發出沉悶的響動。
姜凌的雙掌在空中交錯結印,一道由因果法則與混元星象之力交織的陣法從她掌心展開,迅速向西周擴張,將擎蒼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道陣法在她手中像一張被拉開的網,從西面八方收緊,逐漸壓縮擎蒼的閃避空間,讓他的反擊變得越來越無力。
擎蒼在這道陣法的收束下掙扎了數次,每一次掙扎都被更強烈的反制壓了回去,最終他的雙臂被兩道無形的鎖鏈牢牢束縛在身側,連指尖都難以動彈,只能發出低沉的怒吼,像是被困在籠中的野獸在做最後的咆哮。
姜凌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勾,擎蒼的神魂便被她從肉身中強行攝取而出,那道神魂在半空中掙扎了片刻,發出尖利而含混的嘶吼,像一頭被拖出巢穴的困獸在做最後的反抗,神魂的邊緣處翻湧著暗紫色的光暈,像是還在試圖重新凝聚力量掙脫束縛。
她沒有給他更多時間,大日真火以她指尖為引覆蓋了那具失去了神魂的肉身,火焰只燃燒了一瞬便將那副軀體徹底吞沒,不到片刻,擎蒼的肉身化為灰燼,灰燼隨風吹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空氣中只有一絲焦灼的氣味,但很快被河風吹淨。
姜凌將那道被封印的神魂收入袖中,腳下微微用力,整個人沖天而起,朝著遠處的天際線飛去,那些圍觀的仙官還沒來得及看清那道身影的面容,她便己經消失在了雲層之間,只留下一道被氣流劃破的雲痕正在緩慢合攏。
姜凌飛出一段距離後落在一處無人的山坳中,將她從東皇鐘上找到的墨淵殘魂取出,殘魂在東皇鐘的包裹下依然保持完整,邊緣處己經出現了一些細小的鬆動跡象,看樣子是恢復的差不多了,要醒了。
她又取出擎蒼的神魂,以層層封印將墨淵、擎蒼神魂中的記憶徹底封鎖。
之後,一同送入下界,讓他們以凡人之身在人間輾轉往復,經人世的生老病死,每一世結束時記憶都會被重新整理一次,永遠無法積累出足夠的力量來掙脫那道枷鎖。
就在她做完這一切準備起身離開時,一道無形的意志從虛空中降臨,像是一陣從極高處吹下的風,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略的莊嚴與平和,落在她的肩頭時帶著一種溫潤而沉甸甸的重量,像是在傳遞一個己經等了太久的託付。
那道意志沒有化形,沒有聲音,但傳遞到她識海中的意圖清晰得像是被刻進了字裡行間:立輪迴。
她沉默了片刻,感受著那道意志中蘊含的誠懇與急迫,像是將一把己經擦拭了太久的鑰匙遞到了她手中,只等她抬手去接。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