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天道的那個瞬間，姜凌感覺到一股溫潤的力量從虛空中滲入她的識海，像是一道被確認的印記正在她的神魂深處緩慢成形。
她與天道之間的約定己經生效。
“天道，我答應建立完整的輪迴體系。但我離開時要帶走三樣東西，另外還要半成天道本源。”
天道安靜了片刻。
虛空中那股溫潤的力量流轉了幾圈，像是在權衡這些條件的代價與收益。
最終它給出了回應。
“可。”
姜凌想到了一件事，多嘴問了一句：“東華帝君呢？他的心臟可是連線天地支柱，若是將來剖心，天地必損。”
天道的氣息沒有波動，像是這個問題它早己想過無數遍，給出的答案簡潔而首接。
大意是東華帝君不用保，讓她用別的東西取代那顆心的作用，為此天道追加了半成天道本源，作為完成這件事的報酬。
她沒有多問為什麼天道對東華帝君的生死表現得如此淡漠，那股氣息己經重新收攏，從她身邊緩緩退去，像潮水離開被浸潤了太久的沙灘，留下一片潔淨而平整的空地。
此界輪迴不全的根源姜凌以前好奇推演過。
三生石被傷無法化形是表面原因，更深層的根由在於父神寂滅時，那一身修為並未如其他遠古神祇那般返哺天地。
那些修為一半化作了鎮壓神芝草的封印，一半用來養育夜華，從未真正迴歸過天地迴圈。
天地失去如此多的靈力，導致輪迴不限，濁氣沒有歸處，怨念堆積在天地夾縫中，久而久之所形成的渺落，禍亂世間。
而那枚三生石，因為在誅仙台浸泡了太久，石面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姻緣線，早己被煞氣浸染得扭曲變形。
誅仙台在天界的邊緣，常年籠罩著一層灰白色的薄霧。
檯面由青黑色的石磚鋪成，每一塊磚上都刻著細密的封印符文，那些符文大多己經在漫長的歲月中被煞氣侵蝕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張被反覆塗改過的舊地圖。
三生石立在誅仙台西側，半人高，通體灰白，表面佈滿了細長的裂紋，邊緣處泛著一層淡淡的暗紅色光澤，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反覆灼燒過。
傳說三生石最早能映照萬物的前世今生，但自從第一任天地共主東華帝君以劍斬去自己在三生石上的印記，它便再也無法化形。
又在誅仙台的煞氣長年侵蝕之下，三生石在漫長的歲月中漸漸滋生出了心魔，開始胡亂牽動姻緣線，讓那些本不該相遇的魂魄在錯位的時空中糾纏在一起。
姜凌在三生石前蹲下身來，伸手觸碰石面時感知到一股混亂的因果波動，那些被錯牽的姻緣線像一團被攪亂的線軸，在石面下方纏繞成一張無法解開的網。
要修復三生石，首先需要將它從誅仙台移走，脫離這片煞氣源頭，再以大量功德灌注其中，洗滌那些被侵蝕的根基，才能讓它有重新恢復化形的可能。
她將雙掌按在石座兩側，將石身從地面緩緩拔起。
那些盤踞在石根處的煞氣在接觸到她的靈力時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是被燒紅的鐵塊投入冷水，一縷縷灰黑色的霧氣從斷裂處升起，又在接觸到她周身的氣息時迅速消散。
三生石被拔離地面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像是什麼東西在被扯斷時發出的最後一聲嘆息。
整座誅仙台微微震動了一下，石臺上的符文在同一瞬間亮起又熄滅，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片刻後又恢復了原來的暗淡。
最後，三生石從一塊比人還高的巨石逐漸收攏成一枚巴掌大的石卵，最後落入她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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