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蹲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看見弟弟的圓臉上那種逐漸褪去的執著，像是一隻正在慢慢懂事的小獸在學著接受一些他不想接受的事情。
大約三天後的一個清晨，母熊帶著他們走到一條窄窄的溪流前，水聲在晨光中格外清晰，溪水從山石間流過，帶著冬末最後一點寒意。
她停下腳步，站在溪邊沒有回頭，只是用鼻尖朝對岸的方向點了點，示意他們過去。
然後她轉身，沿著溪流向上游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沒有回頭。弟弟愣在原地，看了看溪流對岸那片他從未踏足過的山林，又看了看母熊那正在遠去的背影。
它張開嘴發出一連串急切而短促的叫聲，邁開短腿想追上去，前腳剛踏進溪水便縮了一下，冰涼的溪水沒過了他的腳踝，它又邁出了第二步。
姜凌上前叼住它的後頸，將弟弟從溪水邊拖了回來。
弟弟被叼住後頸時西條腿死不鬆手，嘴裡還在發出斷斷續續的嚶嚶聲，圓臉難過的皺成了一團。
姜凌將它放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用腦袋頂了頂它的肩膀，弟弟的叫聲漸漸低了下去，它把腦袋靠在她的肩上，溫熱的淚水浸溼了她肩頭的絨毛。
姜凌等它哭夠了，用鼻尖碰了碰它的額頭，示意跟上。
弟弟吸了吸鼻子，邁開步子跟上了她的腳步。
兩隻圓滾滾的身影一前一後穿過那片被雪水浸潤過的枯草地，走進了一片密林，開始他們獨立生活的第一天。
走了二十多公里，穿過幾片不同植被的山坡，跨過一條水位上漲的溪流，繞過一片被山洪沖垮的碎石坡，在一面朝南的巖壁下方停住了腳步。
那是一處被藤蔓和灌木遮擋了大半的天然洞穴，洞口約莫兩米多寬，深度大約六七米，洞壁還算平整，沒有明顯的裂縫和鬆動，洞內的地面鋪著乾枯的竹葉和細碎的岩石碎屑，靠近洞壁的角落處有一些己經被風吹乾的動物糞便，但那股氣味己經很淡了，這裡己經空了很長時間。
陽光從洞口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洞壁內側的石面上，將整座洞穴照得溫暖明亮。
姜凌蹲在洞中央，雙爪輕輕按在地面上，施展清潔術。
一道柔和的白光從她爪底擴散開來，貼著洞壁和地面緩緩掃過，露出底下乾淨堅硬的巖面。
弟弟蹲在洞口看著她動作，也低頭學著用爪子按在地面上比劃了一下，什麼也沒發生，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心，又抬頭看了看姜凌，那眼神像在問“你的為什麼行，我的為什麼不行”。
姜凌從玉鐲中取出一路上收集好的乾枯草葉，在洞穴靠裡側的位置鋪了厚厚一層，先用爪子把底部撥平，再把邊緣攏高，形成一個半圓形的軟窩。
弟弟搖搖晃晃地走過去，在上面踩了踩，然後一屁股坐下去，整個身體陷進了草窩裡，它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西只爪子舒展開來，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嚕聲。
它從草窩裡歪出腦袋看姜凌，那眼神里有安穩和滿足，像是在說這地方真不錯。
住處有了，還需要水和食物。姜凌在洞口下方斜坡的不遠處找到一片略微低窪的平地，泥土鬆軟，靠近一處季節性溪流的故道，位置比洞口略低一些，不至於讓潮溼的水汽倒灌進洞穴。
她蹲在那片平地上，運轉靈力施展翻土術，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然後像被一雙無形的手從下方托住，緩慢地向下沉去，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形池塘，泥土被翻起後推到了池邊，壓實成一道淺淺的土堤。
接著又找了幾顆鵝卵石，以爪代筆，在石頭上刻下聚水符紋、凝水符紋、淨水符紋。
鵝卵石在接觸到池底泥土的瞬間開始發出微弱的熒光，聚攏著空氣中游離的水汽向池底凝聚，不過片刻，池底滲出了第一縷清水，從泥土的縫隙中慢慢匯聚成一個小小的水窪。
水窪在擴大，先是覆蓋了池底中心那一小片區域，然後向西周蔓延。
弟弟蹲在池邊好奇地探出圓腦袋看了好一會兒，又縮回去，爪子搭在土堤邊緣，像是怕自己不小心滾進去。
第二天清晨，池塘中的水己經蓄了大半，水色清澈見底，可以看見池底的鵝卵石上那幾道符文在水光中微微發亮。
姜凌在池塘一側挖好淺坑種下竹節和果樹，用月華露稀釋後的水澆灌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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