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母熊又帶著姜凌和弟弟轉移了一次，從它們才剛住五天的山坳向北走了約莫三公里，才在一處被藤蔓和灌木層層遮擋的岩石凹陷中安頓下來。
那處岩石凹陷比之前的山坳更加隱蔽，洞口被幾叢密密的灌木遮住，從外面幾乎看不到入口。
母熊趴在洞口內側時身體正好卡住了洞口的寬度，像一扇活的屏障，將兩隻幼崽牢牢護在身後。
姜凌當時趴在母熊溫熱的肚皮旁邊，感覺到它的心臟在比平時更快地跳動著。
那種心跳頻率的變化，她己經不止一次感覺到。
她想起前幾天在遠處山坡上看到的那些人影。
那天黃昏，她跟著母熊出來覓食時趴在一叢灌木後面，透過葉片的縫隙看見山坡下方有三個人影正在移動。他們穿著深色的衣服，揹著長條狀的包裹。
那種形狀她認得，不是獵槍就是步槍。
他們穿過山坡下方的谷地時沒有大聲說話，但動作比尋常的山民更加緊湊，像是有明確的目標，而不是像採藥人那樣走走停停地低頭找東西。
母熊在那三個人影出現後立刻叼起姜凌的後頸，帶著她快步繞道回到了洞穴。
那天晚上母熊沒有出去覓食，而是守在洞口整夜沒有閤眼。
盜獵者。
她活了很多世，見過太多人類為了利益而奪取生命的行為。
那些揹著槍進入山林的人不會在乎這隻母熊是不是在餵養兩隻幼崽，他們只在乎那張黑白相間的皮能換來多少錢。
而她面前的母熊後腿上那道己經結痂的舊傷疤也證實了她的猜測，那是一道槍傷，子彈擦過肌肉邊緣留下的傷痕。
接下來的幾天，她先是聽見遠處的山溝裡傳來一聲虎嘯，然後是一陣急促的槍響，然後林中那聲虎嘯再也沒有響過。
兩天後，幾個穿著灰色棉衣的人從山脊上下來，用麻袋裝了幾隻金絲猴，在路邊的石頭上歇了一刻鐘才繼續走。
而就在昨天，隔壁山坳裡那隻成年雪豹也遭了殃。
姜凌記得那隻雪豹，她曾在一個月前遠遠地看過它一次，當時它正站在一處突出的岩石上，尾巴垂落下來，尾尖的黑色絨毛在風中輕輕擺動。
隔天那附近就傳來了槍聲和人的吆喝聲，再後來那隻雪豹再也沒有出現在那塊岩石上。
母熊在嗅到風中飄來的那股氣味時停下了腳步，站在一處高坡上朝那片山坳的方向望了很久，她那道受傷的後腿微微抬離了地面，然後又放下，轉身帶著兩個幼崽走了另一條路。
此後半月，母親帶著他們在林中愈發頻繁的轉移住處，每次轉移前她都會在一處高地停留許久，鼻尖朝著不同的方向反覆翕動。
姜凌感覺到了那種不安正在隨著天氣變冷而加深，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寒氣正在從山谷外向內緩慢蔓延。
她不能坐以待斃。
姜凌將意識沉入識海深處，在那片被她反覆整理過的空間中找到了一隻通體溫潤的玉鐲。
玉鐲表面泛著一層柔和的乳白色光澤，邊緣處流轉著幾道極淡的青色紋路。
那是琉璃玉淨瓶融合界石煉製而成，內含一方小世界，在小世界中心處有一潭月華露的匯聚的靈泉水。
她伸出左前爪，將那隻玉鐲從識海中取出，戴在左前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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