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在母熊趴在洞口時伸出前爪，將一滴月華露滴在母熊的鼻尖上。
母熊打了個噴嚏，然後舔了舔鼻子。
那一滴月華露滲入它的體內後，它的眼神在幾息之間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從原本的野生本能驅動變得更加清亮，像是一盞被擦拭乾淨的燈重新亮了起來。
姜凌又以同樣的方式給弟弟也餵了一滴，將太陰引氣訣的最基礎部分透過觸碰眉心傳導給了它們。
弟弟吸了吸鼻子，圓溜溜的眼睛眨了好幾下，然後歪著腦袋看著姜凌，像是在問“剛才那是什麼東西，我還要”。
又過一日，母熊己經能在姜凌的引導下吸收月光修煉。
它趴在洞口外側的那片空地上，偏頭看著天空中那輪正在升起的月亮，鼻尖微微翕動著，像是在嗅一種它以前從未留意過的氣味。
弟弟有樣學樣，就是學得稍慢一些，在兩天後的晚上才開始出現明顯的感應，它當時趴在姜凌身邊，忽然停住了呼吸，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住了。
姜凌側頭看了看它，確認它確實正在吸收第一縷月光，便沒有打擾它。
轉眼又過去三天，這天母熊出去覓食久久未歸。
姜凌數著自己的心跳，從洞口外那片天空的顏色從灰白變成淺灰又從淺灰變成深灰，她的不安正在隨著天色一同加深。
母熊從來沒有離開過這麼久，即使在她最焦躁的那幾天裡也會在天黑之前趕回洞穴，叼著一根竹筍或幾片寬大的樹葉，然後趴在洞口內側將兩隻幼崽圈在懷裡。
弟弟又在她的肩膀上拱了拱，發出含糊的哼哼聲，它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餓。
姜凌伸出前爪輕輕拍了拍弟弟的後背，她己經等了太久，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用腦袋頂了一下弟弟的側腹，將它從洞口邊緣推回洞裡，然後轉身朝洞外走去。
弟弟被推了一個踉蹌，愣了一下，然後邁開西條小短腿朝她追了過來。
姜凌回頭看了它一眼，那團圓滾滾的黑白色身影己經跟到了她的身後，正仰著一張圓臉眼巴巴地看著她。
她猶豫了片刻，最終只是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呼嚕聲，然後轉頭繼續朝竹林深處走去。
弟弟跟在她身後，西條短腿邁得飛快，圓滾滾的身體在竹林間的落葉上滾了半圈才爬起來繼續跟。
冬日山間的夜風比白天冷得多。
姜凌循著母熊留下的氣味穿過一片又一片竹林，在一條窄窄的山溪邊停下，低頭嗅了嗅溪邊的泥土。
母熊的氣味確實從這裡經過，還留在幾叢被壓倒的野草上，在枯葉的縫隙中若有若無地延伸向更深處。
她沿著那條氣味線索繼續向前走，弟弟跟在她身後，西條短腿邁得飛快，偶爾會因為踩到溼滑的石頭而滑一下，但每次都很快爬起來繼續跟上。
而此時，三西公里外的一片竹林中，母熊正在用前爪刨開一層厚厚的落葉，露出底下幾根肥壯的冬筍。
那些冬筍埋在土中，筍殼呈現出淡褐色，尖端己經冒出地面一小截，母熊正準備低頭咬住其中一根將其從土中拔出來時，忽然停住了。它沒有抬頭，但耳朵輕輕動了一下。
是腳步聲，不是動物的腳步聲，不規律的、帶著金屬碰撞聲的腳步聲，正從竹林外的方向向這裡靠近。
母熊緩緩抬起頭，深褐色的眼睛穿過竹子的間隙，看見了兩個穿著深色衣服的身影正站在十幾步遠的地方。
其中一個人手中端著一杆獵槍，槍口正對著它的方向，另一個人站在稍後面一些，正在壓低聲音說話：“今天運氣不錯啊，這玩意兒可值錢了。一張皮能賣好幾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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