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士大人，我是來結清之前欠下的租稅和房產費用的，另外還想問問神殿這邊還有沒有空地出售。”她的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教士重新打量了露娜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她身側那個握著法杖的身影，然後低下頭翻開賬冊，手指在一行行的條目上逐次划過去，過了好一會兒才合上那本冊子，報了一個數目。
比露娜預想的要低一些。
她握著錢袋的手輕輕捏了一下袋口，又鬆開。
“如果租稅一次結清的話，房產的債務也可以一併處理掉，前提是露娜你這邊能夠拿出足夠的金銀幣。”
他的語氣比姜凌想象的要客氣得多，在說到“足夠的金銀幣”這幾個字時放慢了語速，一邊觀察姜凌的反應，一邊暗暗提醒露娜不要多嘴。
露娜從袖中摸出一隻小布包，裡面有幾枚金幣和若干銀幣，是科爾託姜凌這次帶回來的工錢。
她把錢幣一枚一枚地擺在桌面上，動作不快不慢：“這些夠結清之前的賬目嗎？我還想問問，如果購買私田需要多少銀錢？”
那個教士接過錢袋數了數，確認無誤在一本登記冊上記了一筆。
“賬目清了，你以後便不再欠神殿任何租稅了。至於私田……鎮子西邊還有幾塊空地，有一塊大約十畝的正在出售，品質中等偏上，靠近水源，地勢也不低窪，雨季不至於淹水。”
“售價……比市價略低一些，主要是因為前一個佃戶退耕後閒置了大半年，草長得深了些。您若是想買，我可以首接把田契調出來簽字。”
在確認姜凌不會插手後，他的動作比剛才利索了不少。
露娜接過田契時看得很仔細，手指在那些條款上的字跡邊緣逐一劃過，確認了面積、邊界和水源位置，又確認了契約中沒有隱藏條款。
她在確認無誤後拿起羽毛筆蘸了墨，然後在簽名的位置停了一下，偏頭看了姜凌一眼。
姜凌站在櫃檯側方，微微頷首。
露娜這才落筆，準備在簽名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姜凌在露娜準備簽字時開了口：“加上財富之神的神紋。”
教士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向她，想說什麼，但目光落在她腰間法杖杖頂那層正在穩定流轉的金色光芒上時，又咽了回去。
“加財富之神的神紋，契約會多一道公證程式，手續費也要多收一些，如果大人堅持的話，確實可以加上，這樣以後無論誰想動這份契約，都要先得到神殿和財富之神認可。對買主來說也更加穩妥，對以後繼承也沒有影響。”
他轉身從身後的架子上取出一枚刻著財富之神徽記的印章，在那份田契的邊角處用力按了一下，留下一個淺淺的金色印記，印記的邊緣在接觸到紙面的瞬間微微亮了一下，然後緩緩沉澱下去。
露娜在那份帶著財富之神神紋的田契上籤下名字，手指微微用力，紙面被她的指甲壓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她知道今天要不是姜凌，肯定不會這麼順利。
回去的路上露娜走得很慢，披風的邊緣在晚風中微微飄動，偶爾被風捲起一角又落下。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土路上像一道細長的深色印痕。
“姜凌大人，謝謝你。”
回到那間院子時，貝塔己經做好了晚飯，用油燈照明的桌面上擺著幾碟簡樸但溫熱的食物。
一碟燉豆子，邊緣冒著細小的氣泡，豆子己經被煮得酥軟，用木勺攪一下能看見底下沉著的幾片臘肉；一碟烤餅，餅面微微焦黃，邊緣有幾處烤得略深了，散發著一股混合了麥粉和柴火餘燼的香氣。
貝塔在桌邊站了一會兒，又轉身去灶臺端了一隻陶罐過來，裡面是剛熬好的肉湯，湯麵還飄著幾片切得極細的野蔥，在油燈的映照下泛著細碎的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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