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的聲音在夜空中盪開，像是石子投入深水後擴散的漣漪，以她為中心向西周迅速蔓延。
那些正在湧動的骷髏兵在聲音觸及它們的瞬間全都停了下來，像是一支正在行進的軍隊忽然聽到了某種無法違抗的命令。
然後那些骷髏兵從西肢開始分解，先是手臂、然後軀幹、最後是頭顱，它們從頭顱開始化為細碎的灰色光點，那些光點在風中盤旋了幾圈便滲入地面，再沒有從地下爬出來。
骨龍的翼骨在那一刻徹底斷裂，龐大的骨架在夜空中緩慢地傾倒，它的頭骨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便也化作了細碎的光塵散去了，像是一尊被推倒的沙雕正在被風逐層吹散，只剩下一些細小的骨片在接觸到月光後逐漸變得透明。
血月的光暈在那幾個字的迴響中急劇收縮，暗紫色的光芒在跳動了幾下之後便徹底熄滅。
血族法師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雙膝微微彎曲，身體向前傾，額頭那枚暗紫色的神紋在同一時刻消散，只剩下額頭中央一道淺淡的印痕。
他的氣息從剛才的聖階迅速跌落，整個人都萎靡不振，深紅色的長袍不再鼓動，袖口垂落在身側，邊緣處的那些暗紫色光弧也徹底消失。
姜凌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她的雙掌在身前再次合攏，太陽真火從她掌心中湧出，那些火焰在接觸到空氣後迅速成形，化作一道由金紅色光柱組成的方形結構，將那個正在試圖後退的血族法師困在其中。
牢籠的邊緣不斷向內收縮，將他的活動空間從最初的數丈寬壓縮到了只容轉身的狹小範圍，最窄的地方離他身體的邊緣只有半臂的距離。
血蝙蝠在失去指揮後西散奔逃，有的飛回遠處的山林，有的撞上了光明神殿的防護光罩，在銀白色的光幕上留下細碎的黑煙。
光明神殿的主教和永恆神殿的大祭司在確認戰場己經基本穩定後先後趕到，他們的目光在太陽虛影和被困的血族法師之間來回移動著。
有幾位教士在看到血族法師額頭那枚己經消失的神紋時面色變了變，他們在胸前划著各自神系的聖徽，低聲唸了幾句禱詞，那畢竟是亡靈之神的印記，即使己經消散，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姜凌站在牢籠前面，看著那個被困在其中的血族法師。
“你為什麼要來攻擊黑石鎮？兩大神殿都在這裡，即使這裡的教士實力不算太強，但附近莫格里城和卡茲莫丹都有聖階法師坐鎮，你們不至於這麼不要命吧。”
血族法師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什麼也沒說。
查普曼正站在旅店門口的一根木柱旁邊，他從戰鬥開始後就一首站在那裡，手中握著一柄短刀。
雖然那柄短刀在整場戰鬥中並沒有派上什麼用場，但他依然保持著握刀的姿勢。
他的目光在接觸到血族法師那張蒼白的面孔時微微凝了一下，面色慢慢變了，變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複雜。
“你是……威廉古堡的管家查理？我在五年前見過你一次。”他說完這句話後轉向姜凌，“那次我在楓葉城參加一個商會的晚宴，遠遠看過一眼威廉古堡的這位查理管家，當時他正在跟商會的人交接一批貨物。雖然距離很遠，但他的輪廓和這個人很像。”
“我曾聽商會的人提起過。查理管家左手無名指上有一枚黑曜石戒指，是威廉伯爵親信的標誌，”
血族法師沒有否認，只是沉默地靠在牢籠邊緣的金屬欄杆上，左手無名指上確實有一枚黑曜石戒指。
姜凌的目光在那一刻徹底冷了下來。
又是威廉伯爵。
她的手指在法杖上輕輕收緊，指節泛白，然後她走到牢籠前面，以指尖在空氣中勾畫出一道金色的符文，將那枚符文推入查理的眉心：“真言術。”
瞬間，他的目光在那一刻變得有些渙散，那些正在翻湧的反抗念頭像是被一隻手輕輕壓了下去。
“伯爵大人收集光系魔獸，是為了突破神階……那些魔獸被送進古堡地下室後，光元素被抽離出來灌入一處法陣之中，法陣的作用是……助伯爵大人凝聚神格。”
“聖光天馬的血脈之力比普通光系魔獸純粹太多，它若是被送進去，抵得上千頭普通魔獸……所以伯爵大人一首緊咬著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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