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祭典的餘韻在艾瑟洛恩的街頭巷尾持續了將近五天。夜光草的熒光在祭典結束後的第三天開始逐漸減弱，從最初的明亮轉為柔和，又從柔和轉為淡淡的微光。
街道上那些臨時搭建的攤位陸續被拆除，木板和布棚被逐一搬走，只留下地面上被踩實的泥土和幾片遺落的月光花瓣。
熙攘的人流逐漸稀落下去，從翡翠冷和其他精靈城鎮趕來的精靈們收拾行裝，開始陸續離開。
姜凌站在安娜住處的視窗，看著遠處那些正在沿著枝杈通道向城外移動的身影，那些淺色的長袍在樹冠間的空隙中時隱時現，像是被風吹散的淺色花瓣。
安娜從裡屋走出來，手中拿著一卷用細繩扎著的羊皮紙。
“明天有一場政要會議，在王城中心的大樓舉辦。到時每個長老都要參加，我帶你去。”
她的語氣平常，像是在說一件順理成章的事。
姜凌轉過身來看她：“我能去？”
安娜將羊皮紙放在桌上：“你是自然之子，有資格列席旁聽。而且在會議上，你有話要說。”
第二天清晨，姜凌跟著安娜穿過艾瑟洛恩的街道，走向王城中心那棟被藤蔓覆蓋了大半牆面的大樓。
大樓不高，只有三層，但佔地面積比周圍的建築都要大，牆體由淺綠色石材砌成，牆面上攀爬著幾株根系粗壯的藤蔓植物，葉片在晨光中泛著油潤的深綠色光澤。
大門比普通的門寬了一倍左右，門框上方的橫樑上刻著一行精靈文字。
“樹蔭之下，眾議之上。”
字跡己經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了，但刻痕依然清晰可辨。
會議廳在三樓，房間呈圓形，環繞著一圈深色的木質長桌。
長桌的桌面上刻著細密的年輪紋路，每一圈年輪都對應著精靈族歷史上的一個重要節點，
邊緣處鑲著一圈細密的銀色金屬線，在透過天窗照射下來的日光中泛著溫潤的光。
九位長老分坐長桌兩側，安娜的位置在左側第六位。
大祭司薩莉亞坐在長桌一端，她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色的長袍，袍面上繡著細密的銀色星點紋路。
少祭司格蕾絲坐在她右手側，是個年輕的女性精靈，面容比薩莉亞更加柔和，目光中帶著一種尚未被歲月完全磨平的溫度。
精靈王瑟蘭迪爾坐在長桌另一端，冠冕己經被摘下放在面前的桌面上。
正副執法長分坐在側方。
安娜在落座前看了一眼姜凌，示意她在自己身後的旁聽席坐下。
姜凌的位置靠近牆壁，能看清長桌上每一個人的表情和動作。
會議進行到大約一炷香後，大長老里爾的目光落在姜凌身上：“安娜長老與往年不同，帶了一位年輕的訪客參加，這在以往可不多見。”
他的語氣平靜，沒有明顯的責難之意。
安娜沒有繞彎子，從袖中取出那幾片枯葉碎片放在桌面上，碎片在透過高窗的陽光中呈現出乾枯的淺褐色，邊緣處的碎屑己經被她小心地收攏在一張淺色的紙上。
她環視了一圈桌旁那些正在等待她開口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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