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翡翠冷那天，晨光正好從世界樹的枝杈間漏下來，在樹根處的淺白色苔蘚上投下細碎的金色光斑。
姜凌將幾件換洗衣物和幾卷從安娜書架上借來的精靈族手抄本收進儲物戒中，又往行囊裡塞了幾塊安娜烤的蜂蜜餅和一小袋曬乾的月光花，然後走出木屋。
安娜站在門口看著她整理行囊，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遞過一隻用細藤編成的小籃，籃中裝著幾枚還帶著晨露的精靈果和一袋金幣。
姜凌在翡翠冷的集市上停了一會兒。集市不大，沿著一條被月光花叢夾道的小路延伸，兩側的攤位售賣著各種精靈族特產的物資。
用月光花蜜釀製的防腐藥劑、以古樹葉脈為原料製成的輕便卷軸、幾種只在精靈之森深處生長的藥草，還有幾排用細藤編織的籃子，籃中盛著顏色深淺不一的乾果和草藥。
她挑了幾樣常用的補給收進儲物戒中，又在一家掛著淺綠色布簾的攤位前買了幾卷質地細密的月光蠶絲布，準備在路上做替換衣物用。
布卷在手中展開時，指尖撫過布面時能感受到一種極其均勻的細膩觸感，邊緣處的經緯線收得整整齊齊。她剛將那些布卷收好，便看見兩道身影從集市入口的方向快步走來。
薇拉穿著那件她常穿的淺藍色長裙，裙襬邊緣沾著幾片落葉，幾縷碎髮被風吹到了臉側，她一邊走一邊用手將它們攏到耳後，又隨手拂了一下肩上沾著的花瓣。
她身後跟著安妮，手中還攥著一隻沒來得及放下的針線筐，筐沿露出半截沒繡完的花紋，像是從家裡匆忙跑出來時順手抓起的，刺繡圖案的線條尚未收尾，邊緣處還彆著幾根細針。
“聽說你要走了！”薇拉在她面前停下腳步時微微彎了一下腰，勻了勻氣息，雙手撐著膝蓋，胸口因為趕路而微微起伏著，“怎麼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語氣裡帶著那種年輕精靈特有的首接和急切，語調比平時快了幾分，像是怕話還沒說完人就己經走了，每一個音節都被她輕輕推了一下才送出來，尾音帶著些許因呼吸不穩而起的波動。
安妮站在她旁邊，微微抿了一下嘴唇，那雙淺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努力維持平靜的努力。
“如果不是安娜長老路過時跟我們提了一句，我們可能連送行的機會都沒有。”
姜凌在路邊的矮石上坐下，把那幾卷月光蠶絲布放進儲物戒中。
路邊的矮石表面己經被坐得微微發亮，邊緣處生著一層細密的青苔，在午後的陽光中泛著溼潤的深綠色澤。
“我原本沒打算驚動太多人。”
她說著，目光落在遠處世界樹的樹冠上，那些枝葉間的金色光芒依然在流轉著，陣法的光暈正在以穩定的頻率在樹冠外圍緩慢旋轉，從她所在的位置看過去，那層金色的光帶像是一條被編織進樹冠的流動的河流，正在以恆定而從容的節奏流淌著。
薇拉在她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姜凌想了想：“有空就會回來。”
薇拉沒有再追問，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罐。
“這是星光草幹，泡茶有安神的效果，可以路上喝。”
她看了一眼小罐，又看了一眼薇拉：“謝謝，我會喝的。”
薇拉的嘴角彎了一下，隨即又收了回去，像是怕自己顯得太高興會顯得不夠鄭重。
安妮拿出一隻小包放進姜凌手裡：“這個帶在身邊吧。以後不管到了哪裡，種下去就能開出月光花來。我記得你第一次見到月光花的時候蹲在花田邊看了很久，眼睛都亮了。”
“謝謝你們。”
姜凌看著面前兩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精靈少女，暗中輕輕掐了一個法訣，將兩個的功德兌換系統核心送入薇拉和安妮的識海深處。
入夜後，薇拉正坐在自己房間的窗臺上翻一本關於星光草曬制方法的舊冊子時，耳邊忽然響起一聲清脆的“叮——”。
那聲音不像是從外面傳來的，更像是有什麼東西首接在意識深處被激活了，像是有人在她耳邊輕輕敲了一下一枚極小的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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