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 心口莫名竄起一陣酸澀與煩躁。
她從小到大想要什麼從來沒有得不到的,肆意張揚。隨心所欲,唯獨對墨言,偏執又執拗,放不下也捨不得放手。她還沒磨平那小子的疏離,還沒讓他徹底乖乖待在自己身邊,還沒改掉他總想著躲自己的毛病。
若是從此大半時間被困在冰冷的寫字樓裡,困在枯燥繁雜的商業事務中,她和那傢伙見面的次數只會越來越少。
他本就一心想躲開她,沒了她日日的糾纏約束,是不是很快就會徹底淡忘她?
是不是會心安理得待在沈夢瑤的庇護下,徹底擺脫她的掌控?
光是想想,心底那股霸道的佔有慾和彆扭的慌張,就翻湧得厲害,讓她渾身不適。
楚心璃猛地抬頭,眼底染上了從未有過的執拗,帶著一絲不顧一切的懇求:“奶奶,我可以學打理公司的事,我也願意接手楚家的一切。但是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半年時間?就半年。”
老婦人微怔,看著一向隨性散漫。對家族事務毫不上心的孫女,此刻眼底竟藏著這般濃烈的執念,眉頭驟然蹙起:“半年?你還要貪戀學校那些無用的玩樂?”
“不是玩樂。”楚心璃咬著唇,第一次認真地。固執地反駁,澄澈的眼底藏著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在意與慌亂,“我有沒做完的事。等我了結完學校的事,我一定安安分分跟著您學公司事務,絕不任性。絕不推脫,任憑您安排。”
她從不求人,向來桀驁囂張,可此刻為了那一點微不足道的相處時光,甘願放下一身傲氣。
老婦人凝視著她執拗的眉眼,活了大半輩子,閱人無數,瞬間便看穿了孫女眼底藏著的。不為人知的心思。
哪裡是什麼沒了結的事,分明是藏了心思。掛了人。
她眸光瞬間沉冷,語氣帶著敲打與警告:“心璃,奶奶提醒你一句。身居楚家繼承人的位置,最忌動情誤事。尋常兒女情長,最是消磨心智。拖累腳步。
你如今這個身份,未來的伴侶。身邊的圈子,都容不得半點隨意,更容不得無用的執念。”
“學校裡那些懵懂兒戲的心思,趁早收了。別為了無關緊要的人,耽誤自己的前程,丟了楚家的底氣。”
字字句句,冷靜又殘酷,徹底戳破了楚心璃心底隱秘的心思。
楚心璃渾身一僵,臉頰微微泛白,心底又慌又亂。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湧的委屈與執拗,聲音低啞:“我沒有兒戲。”
只是這份偏執的惦記,無人理解,無人認同。
老婦人看著她不肯鬆口的模樣,淡淡冷哼一聲,語氣帶著不容反抗的決絕:“我不逼你即刻停課,但規矩不會改。
明天開始,每日下午必須到崗學習。至於學校裡的人和事,奶奶可以再縱容你一次,最多給你一年時間。”
說到這裡,老婦人的語氣又忍不住放軟:“心璃,不要怪奶奶心狠。你娘走的突然,整個公司裡就靠奶奶一個人撐著,你姐姐是有幾分本事,可她終究是個外人,奶奶放心不下她。
萬一有一天奶奶真的不在了,沒人護著你了,那她會不會有其他心思,奶奶賭不起了。”
聽到這話楚心璃所有的倔強瞬間被擊潰,心底又悶又澀,百般不甘卻無可奈何。
她攥緊手心,指尖泛白,良久,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低沉沙啞的字:“......知道了。”
沒有反抗的餘地,沒有任性的資格。
身為楚家唯一的正統繼承人,從出生起,她的人生就早已被既定,榮華富貴是她的枷鎖,萬千寵愛是她的束縛。
夕陽透過老宅的雕花窗欞斜斜灑落,將她纖細倔強的身影拉得極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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