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膽子又變得肥嘟嘟的冰冷的地磚浸著刺骨的涼意，一點點透過單薄的衣料鑽進骨縫。
墨言獨自蜷縮在門板角落，無聲的眼淚落了許久，直到眼眶酸澀發腫。呼吸徹底平穩下來，他才勉強撐著牆壁，緩緩站起身。
鏡子裡的少年狼狽得不成樣子。
眼尾通紅潮溼，眼睫溼漉漉地黏在眼瞼上，原本整齊柔軟的頭髮亂糟糟貼在額前，蒼白的臉頰還殘留著未褪盡的脆弱。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泛紅的眼眶，一遍又一遍，試圖抹掉所有哭過的痕跡。
指尖撫平凌亂的髮絲，低頭拍乾淨衣襬的灰塵，強迫自己壓下心底翻湧的委屈與自卑。
不能被發現。
不能讓溫柔待他的學姐看見自己這副狼狽懦弱。不堪一擊的模樣。
他已經欠了她太多好意，再也沒臉暴露自己陰暗卑微的一面，更不想給她添麻煩。
深吸幾口微涼的空氣，墨言一點點斂去眼底所有的潮溼與破碎，硬生生壓下喉嚨口殘留的哽咽。
他對著鏡子勉強扯出一抹淺淡。乖巧的神色，將方才長廊裡的羞辱。衛生間裡的崩潰，全部死死封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
整理好一切，他抬手輕輕拉開衛生間的門。
晚風拂來庭院淡淡的草木香，暖黃的廊燈溫柔灑落，將冰冷的陰霾暫時隔絕在身後。
墨言低著頭，步伐輕緩又拘謹，一步步走回熟悉的包廂。
抬手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暖融融的燈光瞬間包裹住他。
沈夢瑤正端坐在桌前，指尖輕搭在膝頭，姿態溫柔從容，眉眼間是一貫的溫潤笑意。
她早在他離開許久時便隱隱察覺不對，尋常上個廁所不會耽擱這麼久，更何況方才傳送訊息挑釁楚心璃之後，她本就在靜靜等著少年歸來。
聽見推門聲，沈夢瑤立刻抬眸望來，溫柔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墨言身上。
只是這一眼，她眼底溫柔的笑意便微微淡了幾分。
眼前的少年依舊溫順乖巧，垂著眸子，姿態安分又拘謹，可那層溫柔鬆弛的狀態徹底消失了。
他的眼底蒙著一層淡淡的暗沉，眸光躲閃飄忽，沒有了方才吃飯時的柔軟澄澈，臉頰蒼白失色，連唇角那點淺淺的暖意也蕩然無存。
哪怕他極力掩飾，可那股深入骨髓的怯懦。剛剛受過委屈的緊繃狀態，根本瞞不過細心的她。
沈夢瑤心思通透，瞬間猜出七八分，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是溫柔關切的模樣，輕聲開口：“回來了？怎麼去了這麼久。”
她語氣溫柔，沒有質問，只有恰到好處的關心，像是真的只是隨口詢問。
墨言腳步一頓，指尖下意識輕輕蜷縮，心臟微微發緊。
他不敢抬頭和她對視，只能垂著長長的睫毛，聲音比之前更輕。更軟，帶著一絲刻意偽裝的平穩：“對不起學姐，讓你久等了。”
“怎麼臉色這麼白？”沈夢瑤微微傾身，目光溫柔地落在他蒼白的臉上，細細打量著他泛紅未消的眼尾，語氣愈發柔和，“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肚子還很撐嗎？還是身體難受？”
溫柔的追問層層落在耳邊，沒有半點壓迫，卻讓墨言心底的酸澀再次輕輕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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