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逐是被鳥叫醒的。
窗紙發白,時候已經不早了,她翻身坐起來,發現通鋪上只剩她一人。
不提樑公渡和公儀琅,聞人舒這個賴床專業戶和秋塵行居然也起得比她早。
姜逐掐了淨身訣。
通常來說淨身訣可以潔淨全身上下包括口腔,不過她還是習慣性地捏一小撮青鹽,在院裡的角落漱過口。
晨光熹微,遠處的山影在霧氣裡若隱若現。遠遠地傳來幾聲狗吠。院子裡瀰漫草木的氣息,混著晨間灶上飄出來的炊煙。
後院傳來說話聲。姜逐繞過屋角,看見三個人圍在柵欄邊。
姜嫦站在柵欄裡,手裡端著一隻陶盆,盆裡是黃澄澄的玉米碴子。
她一邊往地上撒,一邊輕聲喚雞,那群雞就圍在她腳邊,低頭啄食,偶爾抬起脖子咕咕叫兩聲。
秋塵行趴在柵欄上,嘴裡就沒停過:
“姜姨,你這養雞太有研究了。這隻蘆花雞,羽毛鋥亮啊,喂的什麼料?要我說這叫天賦,幹什麼行什麼,照您這樣,養雞也能入道。無怪乎姜逐成績那麼好,虎母無犬子,是不是?”
姜嫦被她誇得合不攏嘴。
聞人舒皺著眉直直盯著秋塵行。
梁公渡蹲在柵欄邊,伸出一根手指,一隻小黃雞正歪著腦袋啄她的指甲蓋。
“它啄我。”梁公渡驚喜道。
在山腰練完劍的公儀琅走下來,額間掛著些微汗水。
姜嫦抬頭看見姜逐,把手裡剩下的玉米碴子撒完,拍了拍衣襬:
“囡囡,帶你同學們去村裡玩玩,我收拾收拾,晌午給你們做飯。”
走出院落,聞人舒對著秋塵行張牙舞爪道,“你能不能別拍姜姨馬屁?”
秋塵行挑眉,“我說真心話呢,這都不行?”
聞人舒怒道,“我必須是姜逐的朋友中姜姨最喜歡的那個,你少油嘴滑舌搶我位置!”
五人沿著村道往江邊走。路是土路,前兩天下過雨,還有些潮溼,踩上去微微下陷。
路兩邊是稻田,稻禾青綠,葉尖掛著露珠,風吹過來,整片稻田像一匹被抖開的綢緞。
再走出一段距離,便到了江邊村的江邊。
梁公渡撿了石頭打水漂,石子蹦蹦跳跳地飛出很遠。
姜逐抬頭,見到幾個村裡的小孩正站在不遠處的田埂上,怯生生地看。
梁公渡沒再打水漂,她目光定定地看著有個小孩牽著的一頭牛。
那牛通體烏青,兩角彎如新月,正慢悠悠地甩著尾巴啃草。旁邊站著一個半大小子,赤著腳,手裡攥著根麻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