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數學課，測驗成績發下來。
知夏考了六十二分。不高不低，在班裡墊底。她知道為什麼——杭城的教材和縣城不一樣，她還有很多知識點沒銜接上。她握著卷子，認真地看了很久，琢磨著哪些題是她真的不會，哪些是粗心。
“喲，六十二分？”
宋芷若從她身邊經過，瞥了一眼她的卷子，聲音不大，剛好讓前後桌都聽見：“知夏，你不是說你在原來學校成績不錯嗎？怎麼轉學過來，才考這點分呀。”
知夏的手指一緊。
“我不是那個意思。”宋芷若立刻笑了笑，“我就是擔心你——這都快高考了，你跟不上，可別拖咱們班的後腿。我們班的平均分，可是年級前三。”
她這話說得又溫柔又體貼，挑不出一點毛病。可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小釘子，釘在知夏心口。
“……我會補上的。”知夏說，彎起嘴角，“謝謝提醒。”
她低頭，重新把卷子展平，一筆一劃地改錯題。她改得很慢，很認真。可握著筆的手，有一點抖。
她最怕的，就是成為別人的麻煩。從很小的時候起，她就學會了一件事——不拖累任何人。爸爸靠不住，媽媽沒了，她就得自己撐住。笑一笑，就過去了。
“許知夏同學？”
門口響起一個溫和的聲音。知夏抬頭——是沈敘白。他站在（6）班門口，白襯衫，手裡夾著一沓報名表，像一陣西月的風，忽然吹進來。
他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卷子，又看了看周圍幾個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看好戲的表情，像是明白了什麼。
“正好，”他走進來，“我找你有事。”
宋芷若挑眉：“沈學長找她？”
“嗯。”沈敘白轉向知夏，語氣自然，“全國高中數學聯賽要報名了。許知夏，你轉學之前，參加過數學聯賽嗎？”
知夏愣了：“……參加過。省二等獎。”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數學聯賽省二等獎，這個分量，在場的人心裡都有數。宋芷若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那正好。”沈敘白溫和地笑了，“高二以後我就在備賽，缺個搭檔。你底子在，稍微補一補，肯定能撿起來。放學有空嗎？我幫你摸底。”
知夏張了張嘴：“……學長，我、我才考六十二分。”
“那是教材差異。”沈敘白說，“不是你的問題。”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像一束光，照進她耳朵裡。知夏握著卷子，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放學後，圖書館。
沈敘白給知夏講題。他講題很細，思路清晰，從不怕麻煩。講到一道壓軸題，他停下來，忽然問：“對了，你之前說，你原來在縣城上學——哪個縣城？”
知夏說：“雲水縣。”
沈敘白的手，在紙上頓了一下：“……雲水縣。我小學二年級，好像在那兒讀過一年。”
“真的？”知夏驚喜地抬起頭，“哪所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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