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晨,知夏到教室時,太陽剛爬上圍牆。
她拉開課桌抽屜,先是一愣——裡面躺著一顆檸檬糖,壓著一張紙條,字跡潦草,像趕出來的:“放學天台。教你。”
沒有署名。但糖是檸檬黃的,紙條是隨手撕的,她認得。
知夏把紙條疊好,夾進課本里,嘴角翹了翹,又趕緊壓下去。
一整天,她都有點心不在焉。英語課走了兩次神,被老師點名,她站起來答對了,老師很意外。坐下的時候,同桌周小滿湊過來,壓著嗓子:“夏夏,你今天氣色特別好,撿著糖了?”
“沒有。”知夏說,“撿著筆記了。”
周小滿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什麼筆記?”
“秘密。”知夏說。
放學鈴一響,知夏第一個衝出教室,揹著書包上了天台。
江野果然在。他今天很不一樣——面前攤著一摞卷子,旁邊壓著一本翻得卷邊的數學書,手裡捏著筆,表情嚴肅得像要上刑場。看見她,他抬了抬下巴,用筆尖點了點對面的位置:“坐。”
知夏乖乖坐下。
“卷子,做。”江野把一張數學卷推過來,“我看著。”
知夏低頭一看,是上週的測驗卷,她62分那張,紅筆批過的痕跡還在。她怔了一下:“你怎麼拿到的?”
“……找老趙要的。”江野別過臉,耳朵有點可疑地紅,“磨了他一節課。煩死了。”
知夏想象了一下兇巴巴的校霸站在老師辦公桌前磨嘴皮子的樣子,有點想笑,又忍住了。她提筆做起來,天台安靜下來,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風偶爾翻動卷角的聲音。
江野坐在對面,煞有介事地“監督”。可他的視線總往卷子上飄,看兩行,眉頭就皺一下。知夏做完第一道大題,他忽然開口:“這步,怎麼來的?”
“移項。”知夏說,“然後兩邊同除係數。你會嗎?”
“……會。”江野說,頓了頓,“你繼續。”
知夏低下頭,筆卻沒動。她忽然問:“江野,你真的會嗎?”
江野:“……”
“那你講一遍給我聽。”
江野僵住了。他盯著那道題看了足有十秒,然後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兩下,又畫了兩下,最後把筆一放,梗著脖子:“我是在考你。講出來還有什麼意思。”
知夏終於沒忍住,“噗”地笑出聲來。
“笑什麼。”江野臉有點熱,抬手把她的卷子翻了一面,“做下一題!”
知夏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江野瞪她,瞪了一會兒,自己也笑了,低聲罵了一句:“……沒大沒小。”
天台上夕陽正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起,像一對老朋友。
笑歸笑,知夏還是認真教了他一遍。她講得慢,一步一步拆開講。江野聽著,眉頭慢慢鬆開,忽然“哦”了一聲,拿起筆,把那道題自己從頭做了一遍,居然做對了。
知夏愣了:“你不是不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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