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捏著那張紙，指尖微微發燙。
她想起轉學那天，站在陌生的校門口，看著陌生的操場，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她那時候以為，這世上願意為她花心思的人不多。可眼前這個兇巴巴的男生，為了教她一道數學題，自己先熬到半夜。
“……江野。”她開口，聲音有點啞。
“嗯？”
“你為什麼要教我？”知夏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沈敘白教我不是更好嗎？他年級第一。”
江野沉默了一會兒。
“他教他的，我教我的。”他說，“我不想你只能讓別人教。”
知夏沒說話。天台的風從她耳邊跑過去，把額前的碎髮吹亂。她低著頭，把那張演算紙仔仔細細疊好，放進筆袋裡，像放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那你明天還教嗎？”她問。
“教。”
“後天呢？”
“教。”
知夏抬起頭，眼睛彎起來，衝他笑了一下：“那我好好學習。”
江野被她笑得愣了一下，別過臉去，耳朵尖紅了一片：“……廢話，不然呢。”
太陽徹底沉下去，天邊燒成一片橘紅色。兩人收拾卷子下樓。江野把一疊筆記本塞進她手裡：“拿著，回去看。不會的明天再問。”
知夏低頭一看——是他自己的數學筆記，字跡歪歪扭扭，卻記得很全，像是專門抄出來的。本子中間夾著一顆檸檬糖。
她把糖拿出來，剝開塞進嘴裡，甜味慢慢漫開。她回頭喊他：“江野！”
“嗯？”他己經走到樓梯口，半截身子陷在暗處。
“你筆記本里為什麼夾糖？”
“……防餓。”他說完，轉身就下了樓，腳步聲蹬蹬蹬，像逃跑。
知夏站在原地，含著那顆糖，笑了很久。
回家的巷子有點長，路燈還沒亮。
知夏揹著書包，嘴裡還留著糖的甜味。走到一半，她忽然覺得背後有人。她回頭——巷口空蕩蕩的，只有一隻野貓慢悠悠地走過去。
她沒在意，繼續往前走。
她不知道，巷口拐角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車窗半搖下來，露出一張年輕女人的臉。她看著知夏走進巷子深處的背影，收回目光，對前排說：“查查那個轉學生。老家、家裡幾口人、為什麼來杭城，都查清楚。”
前排的人應了一聲：“小姐，查她做什麼？”
“不做什麼。”宋芷若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笑了一下，“就想知道，江野在教一個什麼樣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像自言自語：“我總覺得……她長得像一個人。像林家以前那個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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