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沒許過願。十八年來,她的生日都是兩個水煮蛋,一碗長壽麵。她一首覺得,許願是別人的事。可今天,她忽然很想信一次。她想,要是老天爺真能聽見,那就把她攢了十八年的願望,都押在這一個人身上吧。
她睜開眼,“呼”地吹滅蠟燭。天台暗下來,只剩小燈的光。
“生日快樂。”江野說。
“謝謝。”知夏說。
周小滿和程浩在旁邊起鬨:“生日快樂!”知夏笑著,把那罐糖抱進懷裡,像抱著全世界。
切蛋糕的時候,她發現江野做的蛋糕,裡面夾著桂花醬。她吃了一口,甜,還有一點苦,是桂花的香。她忽然想起外婆給她的那張糖方,想起媽媽的字跡。桂花糖。媽媽最愛做的,也是桂花糖。
“好吃嗎?”江野站在旁邊,難得有點緊張地看著她。
知夏低著頭,把蛋糕吃完,抬起頭,衝他笑了一下:“好吃。就是……桂花醬放多了,有點苦。”
“……我嘗過了,不苦。”江野說,“你嘴裡苦,吃什麼都是苦的。”
他說完,自己也覺得這話有點莫名其妙,別過臉去:“反正明年我少放點桂花。”
知夏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連安慰人,都安慰得這麼笨拙。可她的心,就是被這句笨拙的話,熨得平平整整的。
散場的時候,同學們都走了。天台只剩他們兩個。江野靠著圍欄,看著她:“蛋糕好吃嗎?”
“好吃。”知夏說,“就是有點糊。”
“……明天我重做。”
“別。”知夏趕緊說,“糊的也挺好的。”
江野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那明年還給你做。做不糊的。”
知夏的心,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她低下頭,小聲說:“……好。”
她走了以後,江野站在天台上,把地上的一根蠟燭撿起來,在手裡轉了一圈,放進口袋裡。
他正要下樓,樓梯口傳來一聲輕輕的腳步聲。他抬頭——知夏又折了回來,站在臺階上,看著他。“江野。”她說。
“嗯?”
“糖。”她說,“我也給你留了一顆。”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檸檬糖,放在臺階上,轉身跑了。
江野站在原地,看著臺階上那顆糖,在路燈下泛著光。他走過去,彎腰撿起來,剝開,放進嘴裡。甜味漫開,和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他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淡下去,首到消失。他按下接聽鍵,聲音冷得不像剛才那個人:“……什麼事。”
電話那頭,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最近,你在學校幹什麼,我聽說得一清二楚。”
江野攥緊了手機,指節發白。
“我勸你,”那個聲音繼續說,“離那個姓許的丫頭遠一點。有些事,不該你來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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