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鞋帶散了。”
“……哦。”
江野蹲下去繫鞋帶。他低著頭，耳根紅得能滴血。知夏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笨拙地繫了個死結，忽然覺得，這個秋天，好像也沒那麼冷了。
週六晚上，知夏在家寫作業寫到十一點。檯燈下，她揉著眼睛，對著最後一道大題發呆。手機螢幕忽然亮了，是江野發來的訊息：“還沒睡？”
她回：“快了。”
“騙誰。”他回，“我數著，你燈亮著。”
知夏心裡一跳，走到窗邊——樓下巷口，江野正站在路燈下，手裡拎著個袋子，仰頭看著她家的窗戶。她的窗戶，正好對著那條巷子。
“你站那兒幹嘛！”她打字的手都有點抖，“快回去，被外婆看見怎麼辦！”
“外婆早睡了。”江野回，“我給你帶了碗餛飩，放門口了。寫完作業趁熱吃，明天早上我路過拿碗。”
知夏看著樓下那個站在路燈下的身影，鼻子忽然酸得厲害。她看著他把袋子輕輕放在她家門口，又朝她的窗戶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她蹲在窗邊，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好半天才去開門。門口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餛飩，塑膠袋上結著細小的水珠。
她端著那碗餛飩進屋，坐在桌前，一邊吃一邊掉眼淚。餛飩是薺菜餡的，很香。她吃完了，在手機裡給江野發了西個字：“吃完了，香。”
江野回得很快：“明早我把碗拿回去。”
“嗯。”
她放下手機，又拿起卷子。那道大題，她忽然就會做了。
那之後的好幾天，兩人都泡在天台。江野教她數學，講得稀爛卻耐心十足；知夏教他背古詩詞，他背一句能錯三個字，氣得她拿卷子敲他腦袋。鬧歸鬧，學歸學，週一的模擬卷下來，知夏破天荒考了81分。
“進步了。”江野拿著她的卷子，一本正經地點評，“這分兒，配得上我這幾天講廢的唾沫。”
“滾。”知夏紅著臉搶回卷子。
“不過——”江野忽然正色，“你這進步，是拿命換的。從今天起，晚上十點必須睡覺，不許再熬夜刷題了。”
“知道了。”知夏小聲說，“你也一樣。”
“我不用。”江野說，“我命硬。”
“江野！”
“行行行，我也早睡。”他舉起雙手投降，“許知夏同學讓我早睡，我哪敢不聽。”
“你少貧！”知夏追著要打他，他繞著天台跑，兩個人笑作一團。風從他們中間穿過去，帶著秋天乾燥的桂花香。
傍晚放學，知夏回到家，心情難得地好。她推開門，喊了一聲“外婆”，屋裡沒應聲。
她心一緊，快步走進去——外婆坐在廚房的矮凳上，一手扶著灶臺，正低著頭咳嗽，咳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外婆！”知夏衝過去，“你怎麼了？”
“沒事……”外婆咳得首喘，“老毛病了……咳咳……這陣子天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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