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了。”知夏低著頭，“她們說我攀高枝。”
“她們嘴賤。”江野說，“你別往心裡去。”
“可是江野，”知夏抬起頭，眼眶有點紅，“她們說的，有一半是真的。我就是個借讀生，沒錢沒勢，還一身的麻煩。你跟我在一起，她們都會說你閒話。”
江野看著她，忽然伸手，在她頭頂揉了一把：“你管她們說什麼。我江野要護的人，誰也說不得。”
“你護得住嗎？”知夏脫口而出，“你連你自己都要被你爸安排出國了，你護得住誰？”
話說出口，兩個人都愣住了。
知夏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低下頭，聲音發顫：“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事。”江野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放輕了，“你說得對。我現在是護不太住。但你給我點時間。”
“……時間？”
“嗯。”江野看著她，難得地認真，“許知夏，你等我一下。我會把這事解決好。在那之前，你別跑，行不行？”
知夏看著他。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漏進來，落在江野臉上，他的眉眼還是那麼野那麼涼，可看她的眼神，卻認真得發燙。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可以，再信他一次。
“……嗯。”她小聲說，“我不跑。”
傍晚，知夏在奶茶店打工，江野又來門口等她。她看出他今天沒騎車，也沒帶錢，心裡一酸，趁著收工，偷偷把今天掙的錢分出一半，塞進他外套口袋裡。
江野走到巷口，摸到口袋裡的錢，頓住了。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過了好一會兒，才折回去，把知夏堵在店門口。
“許知夏。”他舉著那幾張錢，“你幾個意思？”
“我……我看你沒錢吃飯。”知夏低著頭，“你先拿著用，等我攢夠了再還我。”
“我不要你的錢。”江野把錢塞回她手裡，“我有手有腳，自己掙。”
“你怎麼掙？你卡都停了。”
“程浩認識夜市那邊一個糖水攤老闆，缺人幫忙，一晚西十。”江野說，“我明天就去幹。夠我吃飯了。”
知夏愣了一下，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想起宋芷若那句“他連自己都護不住”，忽然覺得那個女孩說錯了——江野也許護不住自己的錢，但他護得住自己的骨氣。
“……那你別太累。”她小聲說，“你還要上課呢。”
“知道。”江野說，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等我掙到錢，請你喝他家最好喝的糖水。”
“說好了。”
“說好了。”
那天晚上，江野回家，客廳的燈亮著，江遠山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摞檔案。
“簽證材料我讓人加急了。”江遠山頭也不抬，“春節前辦齊。你李叔叔那套房子，你去了先住那兒，我都安排好了。”
“爸。”江野站在玄關，看著他，“我說了，我不去。”
江遠山終於抬起頭，看他：“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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