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那天之後,知夏跟江野和好了。
週一早上,知夏端著兩杯豆漿上天台,看見江野己經坐在老位置上,手裡轉著一顆糖。看見她,他把糖拋過來:“遲到了。罰你一顆糖。”
“哪有罰人吃糖的。”知夏接住糖,在他旁邊坐下,剝開糖紙,把檸檬糖塞進嘴裡。甜味在舌尖化開,她眯起眼睛,“好吃。”
江野看著她,沒說話,眼底卻帶著一點笑。
不過知夏很快發現,江野這幾天有心事。
他來得比平時晚,中午經常被班主任叫走,回來就沉著臉。天台上他話也少了,有一次知夏給他講題,他盯著卷子看了半天,一個字沒聽進去。
“江野。”知夏拿筆敲他,“你最近怎麼了?”
“沒事。”他說,“就是有點累。”
“是不是你爸又給你施壓了?”
江野沒接話。他低下頭,把卷子翻了一頁,過了好一會兒才說:“簽證材料,我爸己經遞上去了。他讓我春節前把手續都辦齊。”
知夏的筆,頓住了。
“你別慌。”江野抬頭看她,“我說了不去,他愛遞遞去。我不點頭,誰也摁不動我。”
“可是……”知夏看著他,心裡一緊,“你爸要是逼你呢?”
江野笑了一下,眼底卻沒什麼溫度:“他逼不動我。頂多……停了我的卡。”
“停卡?!”知夏聲音都高了,“那你怎麼吃飯?”
“程浩那兒蹭。”江野說,“餓不死。”
知夏看著他滿不在乎的樣子,心裡卻沉甸甸的。她知道江野嘴硬,越是大事越愛裝沒事。她沒再問,可那個“簽證材料己經遞上去了”,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口。
中午,知夏去食堂打飯,在走廊拐角被宋芷若攔住了。
宋芷若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站在走廊裡,風姿綽約。她看見知夏,笑了笑,走過來,語氣溫溫柔柔的:“許知夏,好久不見。”
“……宋同學。”知夏站定,“有事嗎?”
“沒什麼事,就是關心你。”宋芷若說,“聽說你最近跟(3)班的江野走得挺近的?”
知夏沒說話。
“你別誤會,我不是來挑事的。”宋芷若嘆了口氣,一臉推心置腹的樣子,“我就是提醒你一句——江野他們家,是遠山集團,杭城有頭有臉的人家。他爸最近在給他辦出國,聽說學校都選好了,春節前後就要走。”
她頓了頓,看著知夏:“你是個聰明姑娘,應該明白,門當戶對這種話,雖然難聽,但它是真的。你要是真陷進去了,到時候他走了,你怎麼辦?”
知夏的指尖,微微蜷了起來。她握著飯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謝謝你的關心。不過我跟江野的事,不勞你操心。”
“我不是操心你。”宋芷若笑了,“我是心疼你。你看你現在,白天上課,晚上打工,週末還要照顧外婆。江野那種少爺,他懂你的辛苦嗎?他連自己都護不住。”
她說完,拍了拍知夏的肩,轉身走了。
知夏站在原地,握著飯盒的指節泛白。她看著宋芷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得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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