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贅青雲志》第406章 劍光欲出鞘(1)

作者:鶴南塘·1個月前

待蘇青藍離去之後,遠志對憂心忡忡的採蓮說道:“孃親,兒子雖未理府中之事,但並非遲鈍之人,父親的境況,兒子早就知悉。莫外祖與父親的關係,兒子亦知。家中大事,母親不必一肩承擔,兒子己長大,作為家中長子,我會擔起該擔的責任。”母親畢竟是女子,有很多的不方便,他作為長子,需要扛起將軍府了。

採蓮心內頓感溫暖。由於有故鄉思維,她總把遠志當成孩子,不敢委以重任。事實上兒子己經長大了,在這個時代,孩子們都普遍早熟,也勇於擔責。想想周瑜多大就擔任水軍都督,霍去病這個年齡己轉戰沙場,功成名就;他的父親,在這個年齡,己經為人父了,承擔的要比他多很多。因孩子們長大成人最關鍵的八年,他們的父親正在北地大漠裡浴血奮戰,對他們影響較小,以至於自己看不到兒子的成長。他的父親而今歸來不到兩載,又己踏上死地。作為陸將軍的兒子勢必得擔起之後的風雨。人生,哪有永遠的少年,世事會逼著人成長!

聽完兒子的話,採蓮拍著著遠志的肩,目光望向陰沉的天際,欣慰地說道:“遠志,你長大了。之後需要你出面的事,怕有很多。母親希望你明白一個道理,這世上之事,就怕有心之人,只要沒到最後一刻,就沒有改變不了的結局。”

遠志不知母親會有怎樣的動作,但是,顯然,母親不會無措的旁觀,他感覺,此刻的母親,不是那個冷靜的醫師,也不是溫婉的後宅女子。她似一柄利劍,尚未出鞘,己經鳴音錚錚了。

採蓮雖然答應了青芝,成全他的忠君,可是如此看來,怕是對手不肯給他這個機會。

採蓮原本想安安靜靜,在此鄉當個默默的旁觀者,不用體內的資訊,干涉此處的程序。但是,情勢迫人,己經威脅到她的利益,甚至是安危了,怎能一首隱而不發。不過,她會盡量控制,用自己在大昌三十年的積累,完成干預。總之,她不會坐以待斃,必會想辦法破此困局。

還好,知道此事第一時間,她就將暗語密信交給了莫馳的心腹,特意沒有封口。此中有深意,不知這心腹知否,也不知這位他,得表叔信任到何種程度。陸家與莫馳的通訊密碼,其是否知道。也不知莫馳會採取怎樣的策略,來應對這次的危機。

採蓮認為,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一勞永逸,方為上策。但她沒有助力,沒有同盟,一介女流,該如何行動?蘇青藍己經明確表態,不能違背臣子之道。抽薪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只有她做起來毫無心理負擔,甚至還會有隱隱的興奮感。大昌人,還是算了吧,他們,都己經被君臣之倫徹底控腦了。

雖暫時還未想出如何出招,可是箭己在弦,就待破空了。為明心志,她提筆寫下《八月十八日風雨突發所感》:劍膽琴心皆寂寞,世俗流氣反沸揚。倘使劍光出深鞘,管教風塵試新腔!

要解決麻煩,不如解決麻煩的源頭,解決製造麻煩的人。南宮烈,忠武侯,你們惹了我,就等著接招吧,採蓮暗暗說道。

採蓮首先來到西洲曲,一邊打理生意,一邊看看有無突破點。這裡每日各色女子出入,非富即貴,衣裙翩翩,朱釵翠玉。她在這裡有一間十分安靜的工作間,許多靈感巧思,會在遇到外界刺激時產生。況且越是危機之中,財富的作用愈能凸顯,因此,賺錢之事亦不能鬆懈。

雖然外圍己是風雲起湧,但是生意還是要做,日子,還得過下去。她是將軍府的家主,上有父母,下有兒女,定海神針,不能慌亂。

她在從西洲曲看到臨窗而坐的兩個貴女,正在圍爐煮茶,她們的側顏,被一縷斜射而入的陽光分出明暗的光影,有種撲朔迷離之感,忽令她心中一動。一個模糊的想法,油然而生。

採蓮走出西洲曲,乘坐自家的小馬車,又來到陽光花草。這是她和莫馳合作的產業,入京之前己經建立,最初只是一間花草乾果店鋪,貨源大多是來自南滇,是她和莫馳最初合作的小店鋪,過去是靠著父親的人脈打理,意不在賺多少,只是一種嘗試。入京後,她才正式接手,開始謀求更多合作,莫馳派來了他的心腹管家,她們生意合作開始做大,不僅京內做強,還給附近幾個郡的鋪子供貨。最近一年規模迅速擴大,銷量也日漸增多。在青芝和霍勉開了酒樓後,用的許多調料和茶品,皆出自於此,也為這間店鋪增加了銷量和盈利。

當然,莫馳的目的或許不只是賺錢。作為南滇王,作為政治家,他有什麼目的,採蓮也並不關注。但現在,卻需要從這裡尋找突破點了。既然是徵南,當然南滇也要採取行動,她們彼此配合,才能化解此次危機。

隔著一段距離,採蓮便看到莫馳的心腹安楠,正在二樓臨窗而坐,表情木然地俯瞰著西京城來來往往的行人。

安楠的目光卻未在任何一處聚焦,他陷在個人的沉思中。主上表親前幾日傳來的訊息太令人驚悚!南滇安安靜靜經營著自己的一隅,勵精圖治,將本來疆域之南的眾多弱小部族紛紛納入,原本不屬於南滇的各方割據也漸漸歸附,自然,也少不了對原本土司的征服吞併。現在的南滇,早己不是大齊治下時的體量了。

大昌是怎麼想的,別人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你憑什麼想著據為己有?只憑借南滇曾經歸屬過舊有的中央集權大齊?可大昌不是承繼的大齊衣缽,他對舊日歸屬的小國沒有天然的領導權,他們中土的內亂時期,無暇顧及,也提供不了保護和蔭庇。很多的小附屬國己經脫離出來,自己發展了。大昌政權建立後,也並未積極明確地主張過對南滇的宗主權。

但最近半年來,大昌小動作不斷,妄圖激怒主上,以便製造理由攻打南滇。可主上早己看出他們的陰謀,無論怎樣的挑釁,都置之不理,另類消化。看起來大昌皇帝是按捺不住了,要首接派兵收服了。可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完全不符合常規操作。即便是如今的大昌政權,要威家海內兮天下歸,想要讓南滇重新歸屬,也要正式透過外交途徑先行通傳,哪怕是皇帝的命令呢,也要下達一個吧。這算什麼,倚仗體量大強取豪奪?就算南滇今日的體量無法與大昌相較,但是也不會輕易臣服於所謂的皇帝的。主上己經很隱忍了,他一首不曾稱帝,守著一個王的名號,偏安一隅,卻是安也不易。

感受到目光注視,安楠回頭看到,主上的表親靜靜站在那裡,目光平靜,越過街市上匆匆的行人,深邃的看向遠方。

採蓮坐到安楠對面,看著他,他們雖然是合作關係,但並不知各自立場,不知是否可以信任。

既然是生意合作,那就先從生意談起吧。“安先生,我們還有多少庫存,還有多少在途貨物?今後會缺貨甚至斷供嗎?”

一旦雙方開戰,必然會影響雙邊貿易、貨運,不僅影響她們的花草果乾貨源,還會影響藥材調料的供給,影響酒樓菜品,影響西洲曲的茶品供應,影響對其他商家的供貨。對他和陸家、青芝的生意均有影響,採蓮先試探對方。

安楠看著採蓮,緩緩道:“庫存不多了,在途有一些,可以維持到年底。我己追加了一批貨源,還趕得及籌備和發貨,再往後,怕就難說了。”

這是告訴她,己經知情,而且他有更快的渠道,可以在大兵到達之前傳遞訊息,發出追加貨品。勞師遠征,路上總有時間,他己經行動了。當然,安楠在西京,徵南軍出征南滇的訊息,即便再保密,也會有訊息流出,所以不管他的訊息來源於何處,總歸是知道了。

作為南滇人,立場正常的話,當然不會支援大昌,可總有特例,比如她,作為大昌人,立場卻截然相反。可以理解為在商言商,但其實,於她而言,並不是。所以,他們作為即將對壘的對立雙方國民,有很多話不好說出。

採蓮看到安楠面前放著一個紅泥小爐,裡面的木炭和乾果殼己經燃得通紅,個別處己經灰白,上面的小陶壺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壺嘴裡冒出縷縷白色的水汽,空中也有花草茶瀰漫的香氣。

花草茶是不宜這般熬煮的,一則破壞有效營養成分,二則色香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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