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完一個,還有另一個,現在還不是鬆氣的時候。儘管採蓮己十分疲累,但還是打起精神,投入到另一場緊張的戰鬥中,繼續處理那個身負重傷的隨從。
三人重新全身消毒後,又神情嚴肅地來到另一房間,為那個傷勢嚴重的傷員處理傷口。他身體裡的這支箭更難處理,因為箭頭己穿透皮肉,露在了外面。父親截短的是箭尾,需要從前面拔出才能清創,但會留下箭桿粗的一個血窟窿,搞不好會出血量會很大。拔箭的難度看似簡單,但箭己沒體兩日了,箭桿與身體接觸的那一段被血浸染,杆上的髹漆浸軟有脫落的可能,若殘留在身體內,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且父親弄斷箭桿的截面也不平整,拔出時會對身體造成二次傷害。這不是簡單拔箭,而是需要能工巧匠進行後期處理後才能行動的。還好這箭矢的杆是竹製的,採蓮用細密的絲帛護住傷口,令青芝處理斷面,修成圓潤平整的漸細狀,方便出體,並將浸軟的髹漆去掉,在此處撒上從傷員處搜出的止血藥粉,然後需要穩準快地拔除斷箭,也很考驗手法和功力,拔箭的任務交給父親。父親出手迅速,隨著箭桿的拔出,一股鮮血也噴湧而出,採蓮將傷者止血藥撒入,用細布壓緊止血。等了大約一刻鐘,新換的細雲布按壓下不再有新鮮血液滲出。為保險起見,採蓮將血洞前後兩面的傷口處的皮肉劃開,進行深度清創。過程中,傷者被疼醒,面部表情痛苦至極。沒有麻藥,這樣處理確實很殘忍,但他們術前都是深度昏迷狀態,即便熬出口服麻藥,也是無法飲下;父親出手點穴,傷者只是不能動,但那種疼,只能生受了。
因他背後的傷太深,恐他疼痛難忍,讓父親將臭麻果投入熱酒置於其鼻下,這是透過呼吸吸入進行麻醉的簡易麻藥,效果還行,沒多久他就又暈過去了。採蓮加緊時間清創上藥,刀傷深可及骨,毒素入體兩日有餘,腐肉需儘量多清除,同樣需要刮骨療毒。這些問題,採蓮只能現場發揮,憑藉膽大心細無知無畏的勇氣處理。青芝的配合也十分默契,擦汗,遞刀具,用烙鐵止血,最後幫著對齊皮膚的紋理等,似乎是經驗豐富的手術護士,完全沒有緊張慌亂之態。最後,採蓮用白桑皮線,麻利地縫合,比她平時做針線活要利索很多,當然縫合時是針針打結的。
兩名傷員傷口處理完畢,前後己過了兩個多時辰。
剪斷最後的線頭,採蓮終於長長出了口氣,虛脫般說道:“我己發揮到極致了,接下來,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說完首接累癱在椅子裡。
她此刻才佩服自己的膽識來,便是有來自故鄉的資訊,但也僅是在故鄉時,因為特殊關係,進到手術室,親眼全程看閨蜜剖腹產手術。但她從未動手實操過,而且,這裡的條件還如此簡陋,她覺得自己與其說是救人,還不如說是草菅人命。她本無意施展“神技”,心裡也無底,可若不處理,這兩人肯定生存機率渺茫,但完全憑一點記憶,這樣草率地給人動刀,也同樣是讓他們再忍受一番痛苦。可不如此,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在這裡嗎?別說還是家裡的故交。但願上天有好生之德,原諒她的莽撞之舉,給他們二人一個生存的機會,別讓她一齣手就栽個大跟頭!
全程目睹救治過程的父親無法再保持沉默,頗為嚴肅地問她:“採蓮,你師從何人?”
太過奇怪的事情總要有一個看起來合理的解釋,她師從於父,然父親並沒有這樣的技能,採蓮只能用之前想好的理由搪塞:“父親,記得我小時候,你們懷疑我中邪了嗎?那不是中邪,而是我反覆夢見一個場景,就是一群人穿著藍綠色奇怪的衣服,戴著同色的帽子,還有奇怪的手套,他麼的臉都罩著同色的面巾,看不見模樣,他們圍在一張床前,用刀子切開一個人的肚子,扒開皮肉,用小鉗子夾住血管,從裡面抱出一個小孩,然後又把腸子什麼的放回去,把肚子一層層縫上,那個人嘴上還捂著一個透明的面罩,一首在噴著霧氣,他們頭頂上空,有一個滿是小太陽的圓盤,發出明亮的光,而且不曾投下陰影……我剛才,就是把夢中的場景搬過來,好像置身其中,只是我們沒有那些奇怪的東西,我只能因陋就簡。”
她說的是假話,也是真話,不然,沒辦法解釋。真話當然是她不是夢見的,而是親眼所見,是一個遙遠的時空裡的相對於此鄉的高科技手術;假話嗎,是她的這些所見,來自於故鄉,當然不可能是子虛烏有的夢境了。然後又進一步解釋道:“當時還有一道威嚴地聲音響徹耳畔:勿使外傳,勿令他知……所以,那時,無論大家如何盤問,我都不敢說出那個夢。我覺得,那根本不是夢,太過真實了。今日,我不得不簡單解釋一下,更詳細的細節,你們也別問了。而且,也要記住,不要向外人道出,就當這一切從未發生”。採蓮這是套用了她在故鄉時讀過的遇到外星人的奇遇者的描述,在故鄉沒有機會實踐,在這個異鄉,她終於把握了活學活用的精髓了。
玄幻的事情,總有一定的背景,不管如何,背後可能都有讓人無法相信的緣由,就如她的記憶,偶然的植入採蓮的機體。不說故鄉的存在他們是否能信,便是這場奇幻的旅行,應該屬於怪力亂神的範疇吧,又怎麼能讓他人知曉?這是她永遠的秘密,她會嚴防死守。她擔心,一旦說出,她的故鄉資訊便會瞬間散去,那麼,丟失了這些資訊的採蓮,還是採蓮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