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贅青雲志》第238章 謀略萬夫雄(1)

作者:鶴南塘·1個月前

晨起,方回用過早膳食,便親自到申酉處,商討接下來的應敵之策。

黑水關屬於三界雄關。西面是若羌政權,有大小三十多個部落聯盟,佔地雖然廣泛,但地廣人稀,氣候乾燥,同樣屬於草原部落。勢力不及北匈,大部分時間內,皆不與大昌為敵。一則實力相差甚遠,二則習俗文化與大昌相差頗多。他們的地界足夠自己逐水草而居,沒有佔領大昌的慾望,過去他們很少在邊界放馬搶物,所以交集不多。

可是重回河西長廊的北匈,卻因在大初時就與中土頻繁征戰,更是在大齊時被趕回北方老家。後中土內亂,北匈實力強盛,完全佔據主動,逼得大昌之前一首採用和親政策。也導致雙方文化交流增多,生活習俗融合。後來,他們逐漸有了入主侵擾中土,奪取邊地的想法,也曾有過幾次嘗試。但大昌體量不小,農耕生活方式為主,又經過初、齊一千多年的禮教薰陶,與北匈在政治文化經濟上差距都很大,不是北匈能夠吃得下統得了的,故此後他們便以騷擾搶奪為主。

特別是小單于控制長廊後,急於獲取更多財物,積蓄力量戰勝大單于,可手下兵馬又不充足,便常常挑唆聯合若羌,企圖合而攻之。屢次到若羌遊說,畢竟都是游牧方式,北匈的習俗和文化與若羌相近點更多。若羌也參與了幾次搶奪戰,只是搶到的東西不多,故而熱情不高。

近日,小單于在黑水守軍這裡,接連吃了幾次虧,定是不會善罷甘休。便是下一次的進攻,昌軍抵住了,也會有無數次的下一次。昨日申無恙幾人的主張,方迴心內認可,這也是他率軍來南戰區的目的。因此,他要先同申酉商量。畢竟,一旦主動出擊,勝負難料,糧草補給,朝廷不會增供,反而還會施壓,即便是要動,也必須取得申酉的支援。

現在天氣開始回暖,但牧草尚未生長,北匈因糧食匱乏肉食難繼開始頻繁行動,搶奪大昌的糧食衣物布匹茶等,此時敵人往往把控進攻的節奏,但對大昌來說也是打擊北匈的最佳時機;方回的隊伍經過長途行軍,立足未穩,需要休整,若此時出兵,是敵人無法想到的;而且在北匈人看來長途奔襲上千裡是他們的絕活,大昌在這方面一首處於弱勢,所以才會接連吃敗仗,昌軍是不可能千里跋涉突襲他們的部族的;大昌的軍事方向未變,也沒有對北匈下戰書,此時突然進攻,北匈絕對想象不到,只能倉促應戰。昌軍勝算很大。

申酉聽聞方回的打算,特別是還是自己的兒子倡導的,心內五味雜陳。兒子果真是個有想法,有衝勁的,也是一個不肯安分的。

方回既然能徵求自己的意見,想必心中是認同的。可茲事體大,他萬不可掉以輕心。

似是看出他心中的顧慮,方回冷靜地說道:“申將軍放心,不論是出征之人,還是出擊之策,皆出自我軍;便是日後任何不利,亦由我擔。然一則我的虎狼隊是肯定要全員出去的,二則後勤支援必不可少。於公於私,均需將軍鼎力。”他說得很含蓄。

責任固然能切割,可兒子,申酉心有不甘。他還未成親,未正冠,刀箭無眼,申酉實在放心不下。他向方回提出,若要出擊,他必須瞭解清楚具體行動方案,勝算機率,才能決定是否支援。

方回令寒光傳進昨日主戰之人,讓他們談想法,策略,思路,目標,所需人員,後勤補給需求等等。申無恙昨日會上遭到大力反對,可僅僅過了一夜,便出現了轉機,實在是不敢想象。這裡面會不會有陸青芝的原因啊?這樣的出征,不能沒有他和西門安。遂向方將軍和申將軍提出,還需傳他們二人前來來。

西門安的繪圖,接近收尾,青芝還沒幫上什麼,便接到傳令。也不知何事,倆人急匆匆來到申酉的營房。進門一看,外屋桌前上手坐著面容嚴肅的大將軍和將軍,下手坐著駱川、申無恙、衛仲杭等幾人。

人到齊了,方回令申無恙按申酉的問題清單逐一陳述。申無恙看向青芝,說道:“陸什長,你先談,不足部分我來補充。”申無恙想驗證自己的猜測,也想著前幾次行動,本來是陸青芝最先提出的,功勞都算在自己頭上,他受之有愧。

事先青芝並未與申無恙透露過心中所想,昨日的會議他也未曾參加,上來就讓他陳述,青芝心中有些慌亂,不知申隊長這又唱得哪一齣。好在,他的確有許多想法,便靜了靜心神,不疾不徐,將心中所想之事,一一道出。

首先是分析地勢地形特點。黑水關外的祁南山,北面就是河西長廊,今北匈的地盤;南面是若羌的地界;只在最東角的山麓,屬於大昌。這裡有一條蒼青嶺,地勢險要,荊棘叢生,有無數細小的溪水順著山根流入三界,此處沒有人煙,一片荒涼。這也是此次駱川西門安一行了解到的。

其次要充分利用三界無人煙的機會,兵出奇招。派出一千人,從蒼青嶺翻過祁南山,從背後進入北匈控制區,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正面則派三千輕騎兵進攻河西長廊,抓住北匈人的輕敵心理,採取“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之策,閃電戰法襲擊北匈南支小單于在長廊中部的佔領區。此時北匈人腹背受敵,大昌勝面很大。

然後擊敗敵軍後,不再貪功乘勝,而是迅速回撤,趁機強佔長廊東南部。佔領該地後,出兵人員不但不撤回,還要再派昌軍駐紮此處。這樣,昌軍的關口就向前移了,黑水關便不再是對敵第一線,反而轉變成背後強支撐。

因需發動閃電快速戰,作戰務必速戰速決,不可拖沓。弓箭亦不宜多攜帶,需選派精兵良馬參戰。此役依靠的是參戰士卒的勇氣與過硬素質,故而無需大量兵馬。

至於後勤需求,鑑於出兵數量不多,無需攜帶輜重,僅配備備用戰馬,士卒隨身攜帶乾糧即可。要採取“走敵人的路,搶北匈草料”的策略。

只是在佔據長廊東南部之後,需依靠黑水駐軍提供軍糧補給。

同時,青芝闡明,這只是第一步;若是敗了,殘兵敗將,自然要回撤到黑水關。可要面對的,恐怕就是擅自出兵的大罪;若是勝了,接下來可能會有第二步、第三步,可能會有不世功勳,這才是昌軍的最終目標。

雖未明說,但在座之人皆己心領神會。這個什長,眼中形勢胸中策,一謀便為萬夫雄。大昌多年,從未進入北匈腹地,這種打法,確實能做到出其不意。儘管如此,仍讓人覺得他的想法過於大膽,他的目標也太過宏大,好似蛇欲吞象。不過,按照他的分析與步驟,也並非毫無實現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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