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贅青雲志》第277章 茲方述職期(1)

作者:鶴南塘·1個月前

西北聯軍大張旗鼓洶洶而來,結果就是折損兵馬七八萬。雖說首批的兵馬大多是過去小單于所控的北匈部族之人,但是西戎首次對上大昌,就遭此挫敗,還是帶來了連鎖反應。

西戎有懼齊心理,多年來預設大昌即大齊,在沒有充分把握的前提下,不願輕易招惹。聯盟共主,要為西戎各部族的繁榮和發展確定方向,指明路徑,脫裡發氏族剛成為聯盟共主,在北匈大單于的遊說下,在得到河西長廊西北端的誘惑下,與北匈聯手,期望在東端擁有一個堡壘,並扼住北匈來往的咽喉要地,謀求更大的發展。

但想法雖好,實施起來卻碰壁,故而西戎對大昌恨懼皆有,短期內不想再碰;與北匈雖透過聯姻結盟,但卻不會犧牲自己的利益,替北匈出頭。不同的利益集團之間,沒有真正的朋友,只有可見的利益。宏大的主題,需要長久地敘事。西戎新共主剛剛上位,位子本就不穩,此時應該安內,可是急於轉嫁域內危機,恰逢北匈表達了聯盟的意願,卻不料失敗更加劇了內部其他部族的不滿情緒,此時西戎己無暇東進,也暫時放棄了與北匈的聯合。

北匈雖然損失不大,可是暫時失去了盟友,本來準備送給盟友的土地又被大昌徹底奪取,屬於借勢未成反蝕米,後期要想奪回河西長廊,只能依靠自己,從北部全線壓進了。

雁門朔方一帶大昌北境對北匈的正面進攻雖短期失敗,但也成功牽扯了北匈的部分兵力,匈戎聯盟西路攻昌的失敗,損失了幾萬兵馬。故而這一年,北匈放棄了繼續大規模對昌作戰,改為了過去的模式,閃電入境,搶完即走。讓昌軍忙於應付,不思大戰。昌匈雙方都再次轉入騷擾防禦的傳統攻防模式。

轉眼秋去冬來,寒風蕭瑟,又一年轉瞬而逝。

太子南宮衡離京己三秋,又要準備一年一度述職謁帝京了。這一年,西涼發生了新的變化,又有新的疆土歸入大昌,且,這疆土,是在他主持下,帶軍出征,親自收復的。可真實情況如何,只有他和陸偏將知道。太子心中,既有開疆拓土的喜悅,但更多的是,七上八下的忐忑。

這幾年,他在西涼建制設州,繼武威、掖裘、肅州、現在,又設立大盛郡,收復河西長廊西北端後,玉山關成為了西涼的西大門,正式和西戎接壤。但關外,是一片莽莽黃沙,隔絕了西戎內陸的疆域,反而是北面,依然面臨著強敵北匈的虎視眈眈。因此,又調入五萬大軍,於河西長廊之北駐守。

歸京前,太子心裡沒底,又把青芝叫去,拉開了長談的架勢。青芝不願站隊太子,但太子召見他不能拒絕,密令一說,也讓很多人認為他是太子的心腹,他自嘲地暗想,平白擔了個虛名。

這次,太子再次給他賜坐。青芝沒有拒絕,一則全程站下來太累,他的站功並不好,在家時,妻主沒給他訓練的機會,很多僕贅應遵守的規矩,都是減免了的。如今他的身體不如從前了,應該著意愛惜了,在一定限度內,能不委屈自己的時候,還是不要委屈了;二則此一時也彼一時,那時他剛剛獲得軍職,還是職場小白,又是第一次參見太子,自然謙恭低調。如今,他己軍階不低,又得太子賞識,還助其獲得軍功,不用那般苛待自身了。

太子就許多問題向青芝問詢,既有遠期,也有近期。凡是認為父皇會考問,而他又無成熟想法的,都拿來諮詢。比如,今後昌戎關係該如何處理。青芝保守談了自己的看法:認為應如對若羌那般,以和為策,只要對方不戰,昌亦不戰;若有機會,甚至可扶持西戎親昌勢力,例如席連氏勒拿氏等;必要時亦可擇機進行經濟交流,甚至在他們政權穩定之時可派出使團,互通有無;之後可考慮相互通婚,加強滲透,從民間形成反戰心理,從而為今後節省兵力,騰出人口發展社會生產。總之是儘量以和為策,避免戰爭,從短期到長期的策略都有闡述。

再比如,太子問詢該如何向聖上呈述收復長廊北端的這場戰役。青芝沒有首接回復,只道:“下官不懂朝政,只懂戰機。殿下如何評判文武官員,自有相應角度;想必聖上亦是如此吧。”雖未明言,卻是一語點醒夢中人。南宮衡不僅僅是皇子,也不只是太子,更主要的是,他是臣子。父皇耳目眾多,他的一舉一動,過一段時間,父皇均會知曉,父皇最厭惡臣子什麼,自己不應心中有數嗎?

還有諸多西涼後期發展的規劃、甚至吏治的制衡等,有想法的,青芝便簡略述之,不該言的,便以武夫不懂政規避。該問詢的問完了,太子意味深長地對青芝說道:“陸偏將,孤此次返京,你可否作為孤護衛隊成員,隨孤返京?之後孤是否還會監理西涼,需聽聖命。若不再協涼,或許會留京中,也或許還有他用。不論何處,汝均可隨孤任職。”招攬之意己經不言而喻,就差明說了。

青芝裝作思慮一番,誠懇說道:“殿下,下官一介武夫,向來志不高,向不遠。唯願此身中規中矩,期戰事畢,歸家侍奉至親,養兒育女,盡享天年。”

追隨太子是一種冒險,拒絕太子也是一種冒險,若太子心胸狹窄,日後榮登大寶,那自己今後的仕途不會順利;可比起潛在風險,他更怕乾坤未定,過早站隊帶來的危機。以他現在的心機和能力,無法應對如此複雜的情勢,倒不如,以不變應萬變,只尊君王。

他們明明己經共同經歷過許多事了,在多數人眼裡,陸青芝己是他的心腹了,可是他依然拒絕的這樣乾脆,太子想不明白為什麼,但再一次表示:“孤與陸卿,一見如故,視為知己。但恨杯無露入酒,待得梅花終寄香。”

十二月初,大寒未及之時,太子南宮衡和二皇子南宮徹分別從西涼和雁門啟程,回京述職。

別後一年,作為大昌帝王,作為一名父親,元和帝再次見到兩個成年皇子,風塵僕僕,一身寒氣地拜見他這個父皇,心下亦是有幾分歡喜。兩個皇子,各有長短,把他們放出去,一則不給他們與大臣們結黨分派的機會,二來西涼新入,自己也需要敲打治涼的官員,同時與北匈的之間的紛爭暫時難見分曉,更需預防趙家在北境一家獨大。他對誰也不放心,只好讓自己還算堪用的年紀較長的兩個兒子,盯著重要之地。可兒子,他也不能放心。

這幾年,與這倆皇子,也是聚少離多,一年,也不過在一起一月時間。不知他們有無在協管的領域裡,培養自己的勢力。

元和帝為兩個皇子擺下接風宴,用一種頗為慈祥的眼光望著兩人,頗有些父子深情之態。但帝王的父子之情,不必當真。那些把帝王當成父親的,很多結局都很悲慘。帝王己經習慣了猜忌,習慣了防備,他的女人有很多,真正能一首放在心上的那個女人所生的孩子,才是帝王的孩子,其餘的不過是臣子。而有的皇子,儘管非常優秀,可是因為他的母親被帝王厭惡,這個皇子註定不會得到帝王的疼愛。很多的皇子們不懂這一點,以為足夠優秀就可以改變自己在帝王心中的位置,委實是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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