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贅青雲志》第282章 浮雲一別後(1)

作者:鶴南塘·1個月前

黑翼王的人馬撤走後,馬上就是三月了,接下來估計短期內雙方不會再有大的摩擦,北匈要準備去牧馬放羊,大昌則要厲兵秣馬了。

方回軍隊到來後,趙青的第一個大動作就是由西路軍大將軍方回做總教練指揮,訓練北線的將士們。接到此任務,方回沒有推脫,再一次開啟了他的魔鬼訓練方式。虎狼營戰士隨便拉出一個來都能做教練做教官,他讓十大猛虎各帶一部進行訓練,練出北線的虎狼之軍。其餘將領,也分別派遣了訓練任務。

二皇子也親自體驗了訓練的艱苦和殘酷。他是皇子,從小就被用心培養,也許是血脈相傳,文治武功,他更喜歡習武。父皇對他偏愛,給他請了最好的武學先生,他是在皇家演武場訓練的。可終究是皇子,先生再嚴厲,對他,也不似其他弟子。先生的孫子,被自己的祖父打得皮開肉綻,可同樣的結果,他只是被罰扎馬步,這樣的不同罰有許多次。總算他也能吃苦,或許也的確有悟性,所學不算差。後來,還是父皇給他特權,讓他在外祖父的軍中歷練,明面上他和將士們吃住一體,可每次參戰,他的身邊,明處暗處,有一支百人精英,護他周全。便是如今在北路軍中,趙青也從不讓他在最前方衝鋒,因而,南宮徹從未體驗過真正士卒的訓練。

現在,南宮徹決定放下身段,讓自己成為一個真正的兵卒,體驗一下,方大將軍的虎狼營是如何練出的,有何過人之處。訓練只是艱苦些,沒有生命危險,趙青便也不再約束他,畢竟是皇子,只要護得安全,行事不離譜,自己這個臣子也不好干涉。

二皇子選在第一猛虎的軍部參加訓練。他未亮明身份,也使用了化名,青芝也便裝作不知,未給他任何照顧。訓練的兵卒皆為老卒,年齡也參差相差,體能不同,素質有別。故青芝首先打破原有屯曲,根據年齡、體能等重新編屯。身體條件好,三十以下的,編了三屯;三十西十之間,作戰經驗豐富,體魄強健的軍卒,編了五屯;剩下兩屯,相對老弱。針對不同的屯,制定不同的訓練強度,不同的合格標準。

二皇子編在了第一屯。他親眼見識了第一猛虎的多面性:訓練場上,陸將軍是一面旗幟,身先士卒,嚴厲無比,對於前三屯計程車卒,絕無一絲一毫的姑息放鬆;從晨起的銜枚行軍訓練,到之後的騎射刀槍,陸將軍都與士卒們同訓,起示範作用,也下場親自指導,被訓之人聞之變色,不敢疏懶分毫;然訓練結束,對待受傷受罰的兵卒,下場後細心敷藥,又具慈父仁兄心懷;不論哪一屯,訓練間歇,還要培訓將士們戰地急救包紮、傷口處理的技巧;晚間另有附加,教大家識字算數,一天教士卒們三個字,制定了部裡消滅白丁的計劃,每旬一測,不過關者迴圈往復;不定時搞技能小比試,激發士卒們爭先意識;並且,會在休息時,組織各屯唱曲拉歌,讓艱澀的訓練裡點綴些歡樂調劑,調動大家的情緒,配合完成訓練任務。因為強度不同,標準有異,逐漸加碼,循序漸進,慢慢地各屯都能適應持續增加的強度,叫苦聲很快消失。

在二皇子眼中,陸青芝是全方位的教官,令人心服口服,他技能全面,底色溫厚,行事有原則有底線,但不強勢,是一個極有魅力之人。無怪呼太子賞識,方回看重,趙青讚譽。他能成為第一猛虎,名不虛傳。或許他並非最剛猛最勇敢,但是最智慧最全面最具人格魅力,在軍中口碑甚好。

可惜這是太子的人,南宮徹很遺憾。他有耳目在南宮衡那裡,太子幾次找陸青芝長談,內容不知,但一個協理治涼的文治皇子,總找一個武將,本身就很說明問題;看來太子的不世軍功,定有內幕,南宮衡何時便智勇雙全了,原是背後有能人;述職後,據母親暗示,父皇對太子甚為滿意,或許也有陸青芝的提點在裡面,這人心思深沉,智慧過人。南宮徹不甘心,他也需籌謀一番,爭取一下這個人。千軍易得,一將難求,陸青芝,不僅是一將,更是一帥,他是大才不外顯的那種人,得之會有大助力。

他雖帶一部士卒訓練,但主要參加一屯訓練,一千軍卒,他不可能兼顧,叫得上名的人也不多。卻不知因此,他又入了二皇子的眼。

每日訓練結束,青芝都要例行訓話,總結得失,鼓舞士氣。

當丁三牛看到臺上訓話的將軍,據傳是方大將軍手下的第一猛虎時,忽然愣住了!雖然距離偏遠,看不分明,可他總有種感覺,這個將軍頗似二哥,這種想法一經產生,便揮之不去。他遠遠地盯著臺上之人,將軍的訓話,竟是一句也未曾留意了。

丁三牛忽然間陷入了回憶:他們並不知道二哥入贅後的名字,二哥似是說過,主家並未讓他改姓,那麼應該還是姓丁的。這個將軍姓甚?哦,姓陸。那便不是二哥了。他有十年沒見過二哥了,二哥入贅後,前面五六年,也是見過幾次的。最早兩年,主家派他回家鄉收藥材,也算間接允許他探家了。每次回來,他都是儘量想辦法幫襯家裡一二,除去那些稀缺的衣物布匹,還給他們聯絡了收售山貨的生意,出了啟動資金;後來父親和長兄去買驢,又遇到了二兄,回家後父親心情很不好,說是看起來跟個下人一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但長兄說也不盡然,是二兄守規矩才會如此,不然他家主不會親自給父親看病的,父親換藥後身體確實好了很多,多年的咳疾竟是慢慢好了;最後一次見二兄是在南塘縣城,說是剛剛參加完修士的考試,還語重心長地告誡他,讓他要尊重生意規則,請他吃了飯,給家裡的每個人都買了禮物,給侄子們起了名,看起來不像是卑賤的僕贅;此後,便再也沒見過二哥了,也不知是好運氣用完了,還是從此被主家嫌棄了,不允許他再探家了。

雖然他們也惦記著二哥,可是一則長兄和自己都成家添子,日漸忙碌,二則也得遵守契約,不能與之來往,所以,竟是多年不曾見面了。

不知不覺間,浮雲一別,己然十年,他不曾再見過二哥。如今臺上的將軍眉眼分明與二哥有八成相似,雖周身的氣勢與二哥截然不同,可眉眼的相似己讓但不期然間想起了二哥。許是隻是長得相像吧,丁三牛默默地想,將軍,第一猛虎,怎麼可能是二兄一個僕贅能夠達到的高度呢。自己也在軍中行伍多年了,知道一些升職的門道,除非立有奇功,否則能升到將軍職位的人都是在軍中有背景的。二哥,一個苦出身的人,即使從軍,也不能與良戶相同,怕是要入破軍列的,怎麼可能會成為將軍呢。

但到底聽著,聲音也有些像,而且,是有他們東江人講代北話的特有口音的。丁三牛終究是有些不死心,他想近距離接觸一下這個將軍,徹底搞清心中的疑問。

可他一個普通兵卒,是不可能被將軍注意到的,他們畢竟有一千人參訓,將軍最多隻親自訓導到百夫長,連隊長們將軍都不會都認全的。他怎麼才能想個辦法近距離接觸到這個酷似二兄的將軍進行確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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