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贅青雲志》第344章 聞君有不忠(1)

作者:鶴南塘·29天前

不管多麼的難以啟齒,自己的背主違規行為他都得面對。這不是原本的那些小過失,而是實實在在的六出之行。青芝不知,知道他的不潔之事後,夫人能不能真如舊日所言論心不論跡,也不知夫人能不能心無芥蒂,真正原諒他。他心中一點底也無。

如果互換身份,他很難當做一切未曾發生,總會有一根刺紮在心中的。他需要做好充分鋪墊,採用迂迴策略爭取一個理想的局面。

晚間,兩人回到觀瀾苑,青芝執意要服侍採蓮洗漱,履行他作為僕贅應盡的義務。

採蓮覺得他要為什麼事情做鋪墊了。雖然分別很久,他的地位和行為方式都有了深刻的變化,但很多邏輯模式他無法改變。

確實是這個樣子,只是青芝自己不能很好的認知。鋪墊完成,青芝艱難地跽坐開口:“妻主,青芝有一件事欲向您坦白。”

一看他的動作,一聽他的稱呼,採蓮就知道準沒好事。自從稱己為夫人後,他從未再喊過自己妻主。過去但凡他自認為做了錯事時,皆會以僕身自稱,也會以僕的姿態立身,今日也是如出一轍。

“妻主,青芝在軍中時,曾因為不得己的原因,失身背主,無顏請求寬恕,求您看在青芝一首忠心的份上,不生厭棄。”青芝艱澀地道出,他想讓採蓮原諒,只能爭取主動,看看夫人是什麼態度。

採蓮也從不會認為青芝一走八年多,能一首守身如玉。她知道軍中都有解決兵士們需求的途徑,那些犯官家屬很多都會判到軍營,他也很早就有了軍職,這些本來應該心照不宣,無需言明。夫妻之間有些事,猜到是一回事,心知是一回事,但要放到明處說,又是一回事。世上許多事,儘管心裡知道的清楚,卻不宜說出來。

她過去曾經說過自己不在乎,事實上也真的未必在乎。她不會傻到要跨越兩千多年,明知時代背景和具體婚姻文化的情況下,像那些穿越女主一樣,強力推崇一生一世一雙人,甚至要求人家遣散僕妾,解散六宮,完全不顧先來後到,不管人家原班人馬的死活,要求一個古代男人從一而終。即使是故鄉的婚姻制度下,又有多少人心猿意馬,甚至劈腿出軌。人畢竟是有動物性的,尤其是男人,因為生理的差異,在某些事情上,自制力不同,她犯不著理想主義,也不會和時代較勁,更不會和自己過不去。

可是,如果她真的表現的完全不在意,似乎也不應該,何況她也不是真的就沒有一絲漣漪。他們的婚姻關係本就是特殊的,男女是倒過來的。可是身份可以倒置,自然屬性和身體功能卻不可能倒置。認可不認可先不提,自己不能真的用那些婿規婿戒要求他。他是男人,如果把他放在這樣的框架裡要求,那麼他一定不可能是真的男人。

古代的女人之所以受壓迫,就是因為她們自己屈從於認同於那些洗腦文化。馴化人的方式有很多,最斬草除根的那一種便是使她們無腦。男人也是同理,如果他從靈魂深處被束縛了,就成功的被洗腦了,沒有了自主思維,從而就徹底剪斷了羽翼,再也無法飛翔。

採蓮不要一個提線木偶,所以一首是在拯救青芝,一首在給他反向洗腦,讓他有獨立思考的能力,一首是以平等的觀點薰陶他,還幫他壯大羽翼;她需要的是能夠互相尊重的合作伙伴,若是再進一步能成為靈魂契合的伴侶,自然會更完美,她從不要求青芝做一個純粹意義的僕贅。

壓下心中的萬千想法,緩了緩,採蓮慢慢開口:“你總得告訴我時間地點人物起因經過結果,我才好做下一步判斷和決定吧。”凡事有因,充分調查瞭解,一首是採蓮的處事準則。所以,她依然能冷靜地面對。

見採蓮是如此的冷靜,沒有絲毫的波瀾,青芝是理解不了的。如果事情倒過來,他們角色互換,他是做不到如此冷靜的。或許是夫人不在意自己,或許真的是她的境界和格局自己達不到,不管是哪一種,都說明他們仍然不同步,仍然不對等。

青芝粗略地敘述了事情的大概,感覺自己又回到了當年被夏氏糾纏的時候,他怎得總是如此被動啊。言畢,他拿出了嬃緹雲所贈的短刀,雙手遞給採蓮。這是他們離開後,他在自己的揹包中發現的,回到軍中,上交後又返還給了他。

青芝能說出事情的來龍去脈,他的最終選擇,但卻無法說出自己身體的感覺,無法證實自己是完全被動的,那種困擾和羞恥,他至今也無法明白和釋懷。

聽完了青芝的這段離奇舊事,採蓮不合時宜地拍了拍胸口。相見那日,她沒有看到的救命恩人,感情是在這兒等著她呢。雖情節走向有偏差,但橋段還是頗有雷同啊。不是姑娘擋刀擋箭吸蛇毒陪療傷,而是王族兄妹二人,大義出手,救的還是敵國將軍和副手。

採蓮從片刻的出戲中醒神,又對青芝有些心疼。八年中他到底經歷了多少生死危機呢,哪裡有平白的大將軍呢,都是用命搏出來的。兩種毫不相搭的不同情感,讓採蓮一時不知該如何發表感想。

爽文爽劇的女主,遇到這種情況,幾乎都是毫不猶豫地提出和離,毅然決然捨棄渣男奔赴新生的。還會說出什麼“髒了的垃圾,我不要”之類的豪言壯語。“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相似時代的勵志模板,也是大女主的風範。

可生活不是爽文,她雖有丟棄的底氣,但也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而且她也不是卓文君,青芝也不是司馬相如,他們的婚姻本就不是始於兩情相悅。到現在為止,自己也說不清是否愛這個夫婿。所以處理問題的角度,便不是感情用事。

青芝目前看來,不算渣男,自己遇到的問題,也不是紅顏一怒轉身走便可解決的。若青芝所言屬實,就事論事的話,採蓮認為當時情況下青芝並無太大過錯。救命恩人要求回報,這個回報的能力被救人也具有,也算是一個公平交易。對於理性的她來說,不是多大事。可是,如果聞君有不忠,她還這樣冷靜理性,有點不太尊重劇情。

那便先就後事提出疑問:“陸將軍,是否考慮過,可能有後期麻煩?”這姑娘,若是一定要選陸將軍,大機率是他留下字尾了。採蓮提醒道。

“不會。”青芝斬釘截鐵地答道。

他也是醫師,既如此自信,應該是採取了什麼防範措施。可是沒有百分百安全的,否則,他也不會堅持結紮。此時,採蓮對青芝的堅持又多了一種解釋。

他既如此肯定,這個問題現在也無需較真。原諒與否,採蓮一時不知該如何表態,索性做個反向調查,看他如何對待這樣的事情,於是把問題推過去:“將軍,若是你,你會介意嗎,能夠諒解嗎?”

青芝沉默了,他,是介意的。那日,夫人多看了季從幾眼,他心裡己很不舒服了,想到當年妻主和先生相談甚歡,自己是如何難過的,過去,他是無力也不能介意,如今,雖然他的身份依然沒變,可他覺得自己有能力護食了,就不會再無動於衷。

看著他的沉默,採蓮知道,青芝一首都是一個醋罈。她給病人渡藥,他不願意,她給男患者看生育疾病,他代勞觀診,秦湛和她進行交流和探討,他心裡不舒服……那麼,他憑什麼要求自己可以寬恕他呢?還是一個雙標黨啊,有點挑戰她的平權意識了。所以,還是動了促狹的想法,看看他如何處理此事。

沉默了一會兒,青芝下決心似的說:“青芝明白了,妻主,糟糠之夫不下堂,只要您能讓我留下,您可以,他侍。是我的錯,我沒有立場反對。”青芝其實是在賭,他不相信夫人能放得這麼開,她一首也是很矜持的,他確實是想以退為進,兵行險著,爭取不利情勢下的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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