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贅青雲志》第356章 相士日成功(1)

作者:鶴南塘·28天前

關於家庭生活,兩人交流的不多,僅限於孩子層面,其他的,怎麼說也屬於隱私,不便多說。言談間,蘇青藍自述是在代北郡郡城入贅,其餘再多的,並未說起。青芝也簡單說他是入贅到南塘縣的,聽到南塘,蘇青藍的神色間有一種不欲多言的迴避。青芝便不再多言。

大多數僕贅的家庭地位,都很低,尤其是高嫁的。青芝推測,蘇青藍可能入贅的是高門,看起來他的起點比自己要高很多,否則,坐不到今日之位。萬一他曾經很受磋磨,肯定是不願示人的。蘇青藍性格頗為冷清,話不多,文人氣較濃,某些方面,尤其是處事方式,與西門安頗為相似。

總是文武有別,即便經歷有似,即便傾蓋如故,也要回避交淺言深。倆人的初次交往,淺嘗輒止,卻又一見如故。

世上有太多白頭如新,傾蓋如故的情形。期初,因英雄所見,青芝對蘇青藍也有惺惺相惜之感,但他本為武將,又身份特殊,怕人輕鄙,不敢輕易結交他人。如今既是同道中人,蘇青藍也主動相談並自揭身份,應是願意結交的,如此,除軍中故交外,他或許可以在官場中,找到一個可以相交之人。有了切入點,他的朝堂之路,便不會那般狹窄了。

青芝要去向二皇子報告。雲子燕和季從借住在將軍府,都不適合陪同彙報,只有蘇青藍全程在側,以外圍視角和官方態度進行補充最為適合,同時何處不妥,作為大行令亦能進行指導,提出批評。

拋開相同的小眾身份不提,僅就行事之風,蘇青藍對青芝也打心眼裡佩服。此將軍不僅打仗厲害,做人做事亦縝密低調,分寸感極強。尤為難得的是,那日二皇子問詢如何接待北匈和親使團時,他的言辭非常理性,完全符合外交禮儀和規範,既不失禮,也不顯卑弱;今日居次的行程安排本是匪夷所思,可陸將軍和他夫人接待甚妥,從儀態到飲食,無一不精,處處彰顯大昌禮儀之邦的風範,自然親切,賓主雙方,一首融融。

青芝彙報完今日行程,蘇青藍客觀描述今日將軍府的接待流程、北匈居次的態度,以及作為陪同人員的感受等,言辭中性,表達客觀,倒令二皇子大感意外。本想著,嬃緹雲或許會給陸青芝出難題,今日居次之行,恐一言難盡。可蘇青藍描述的現場情形,與南宮徹的推測全然不符,他有些半信半疑。不過,雖不能讓陸青芝欠他人情,將軍府的鄉下村婦能不丟大昌顏面,也算接待工作不出紕漏。

接下來青芝又對明日,嬃緹雲西京街市一日遊的安全問題進行了彙報,詳細報告了他的三套應急預案。二皇子聽後,頻頻點頭,也再一次歎服,他的戰事為什麼勝多負少,傷亡最小了。前期考慮到方方面面,至少有三種策略和應對計劃,他的大將軍,不管有多少人不服氣,南宮徹也認為,是名至實歸的。

父皇雖高居廟堂,但識人用人的眼光,卻狠辣精準。當日首封方回為西路大將軍,允他特立獨行地管理他徵招的隊伍,不僅誕生了大昌戰神,還取得了幾代昌帝不敢想的戰果,讓所有反對的聲音都閉了嘴。是否他和太子,耳濡目染,血統承繼,也得到了父皇的精髓,都發現了陸將軍的不同呢?善謀善御者,得天下,相於士者,功見成。陸青芝,他要一步步鎖死。

再說嬃緹雲的到訪,讓採蓮意識到一個事實,過去八年,青芝是在戰場上,只能是他獨自戰鬥,獨自打拼。可如今,他己經步入了危險的伴虎之旅,她和家人作為他的軟肋,作為帝王的籌碼,不能再似以前那般自由自在,靜享歲月安好了。他們得成為他的助力,最起碼,不能拖他後腿。既然無法解綁,那便是一繩之蟲,必須共同進退。

青芝畢竟是底層出身,即使是八年軍旅增添了些閱歷,也還是相對單純。他本就是突然出現的無根無基的大將軍,又是身份卑微的僕贅,必然是會被官場主流所排斥的;他的故交,不過是戰場上的幾個兄弟,軍旅中的一些下屬,僅此,是不足以在官場上立身的。

此次的危機,還尚未完全解除。若嬃緹雲真向帝王提出屬意於陸將軍,那麼肯定會遭到帝王猜忌和嫉妒輕鄙者的讒言。他曾有疑罪,在王庭深度接觸新單于,促和談,再成為和親物件,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別說是多疑的帝王,就是採蓮都有些不敢深思,細思極恐的味道。

她對漢史多少有些瞭解,漢家帝王是很無情的。大昌不是大漢,但經她評估,歷史階段相似,雖是不同版本的劇情,但歷史總有重合。即使不完全契合大漢,但故鄉古代那套模板在這裡也大機率適用,因為文化背景真的很像。漢家李陵的遭遇是她的意難平之一,是非對錯,很難評判。但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前方浴血,奮力拼殺,不敵之後,就只能自戕嗎?偷生圖謀,又被李緒所累,致全家被殺。

總把大昌作西漢。青芝雖非衛青霍去病,然亦有相似之處,他們似乎是方將軍和幾隻猛虎,共同分擔了這倆人的功勳。想當日,青芝與李陵的境遇,頗有相類。若非他平民出身,光環較差,又憑醫技有功於二皇子,還真不好說。

現在,情況更復雜了,除了勇毅侯,陸青芝獲得了最高軍階,與太子和二皇子皆有牽扯,帝王的封賞亦有此因,那麼,帝王的猜忌必然也會因此而起。今日若被政敵抓住,被刀筆吏們渲染,他會有怎樣的結局,一言難盡。稍有閃失,搞不好類似悲劇,會在陸家上演。

明知皇權難敵,但也不能一首被動。最起碼,總得有所經營,織就些網路,他日縱有災禍,也得引起共振。目前可以切入的,只能是夫人外交的路線。利用夫人獲取資訊,繼而能施加影響,用好了,也很重要。採蓮決定日後,她要先從青芝身邊,夠得上的夫人們走起,似秦寬申無恙西門安這些有夫人的,儘快結交,其他猛虎,身邊下屬,沒有夫人的,她幫他們找到夫人,更易結盟。

青芝不一定能考慮到這些,再則不宜結黨惹帝王猜忌。採蓮雖不喜歡也不擅長外交,可是,涉及到自身安危,還有父母和孩子,她不能置身事外,有軟肋的人,必須強大。

當務之急,便是北匈公主的婚事。此事微妙,得儘快推進,解決青芝的被猜忌,也幫公主找到她在大昌的幸福。利己利她,何樂不為?

經綜合分析後,採蓮把心中的想法告訴了青芝。青芝沒料到,嬃緹雲到他府邸走了一趟,夫人竟把人家擇婿的重任,安排到自己的肩上。救命之恩,己經以身為報了,他還沒有還清嗎?作為將軍,他對戰場之事可運籌帷幄,機動靈活;作為臣子,他立志要忠於帝王,身清氣正,避免嫌疑;作為夫婿,他雖不能養家無憂,但總是勤勞恭謹,任勞任怨;現在,夫人竟讓他保媒拉縴,他如何能做到?所以,他苦著臉拒絕。

採蓮卻不放過他,蠱惑道:“將軍於此道,甚有悟性。你二哥的姻緣,可是你促成的。公主之事,亦是因你而起,撒手不管,便是不義。莫要以為,危機己過,全家老小,性命相系,公主餘生,仰賴於汝。將軍放心,我會從旁襄助,你我二人,合力而為,定可圓滿。”

青芝無奈,應允道:如此,我只能迎難而上了。”好在,夫人答應想幫,不然,他很難在複雜的局勢裡看清形勢,正確判斷和處理棘手問題,更是勝任不了,這艱鉅之務。

對於採蓮所說的他獨自戰鬥的八年,青芝也不能認同,很真誠的對採蓮說道:“夫人,青芝能在將軍面前露臉,是因為自己的熱心,而與人為善,是夫人一首教導青芝的;青芝離家不久,押運的軍糧裡,就有您當年的手筆;戰場上的每一個點子,都是源自於先生和妻主所授及提點;救助二皇子和防治疫病,是來源於父親多年的傳授和透過秦寬家渠道提供給青芝的那些經驗總結,王庭之戰也得益於您的那些秘法解決口糧之功;沒有陸家,沒有妻主,沒有先生,青芝不過是和三弟一樣,永遠是個普通士卒。您一首在幫著青芝,在我身邊的。”夫人絕不是內宅村婦,她深諳官場門道政治風雲,夫人相士,他才有這番功成。

對於青芝的言論,採蓮也承認。陸家是給了他很多滋養,可是如果他沒有這份悟性,沒有他的這份勤奮努力,沒有方將軍的知遇,他所有的成就都是無從談起的。她的學識,在自己手裡,就是魚目,發揮不了任何作用,只有假青芝之手,才成明珠而不至於生暗。他們,是互相成就的,這,也許就是上天的安排。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