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贅青雲志》第472章 維新書承平(一)(1)

作者:鶴南塘·29天前

春日盟約之後,成為盟主的承平帝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從前一首不夠自信,覺得和南宮徹相比,他不擅帶兵打仗,行事欠果決,拉攏人心的手段也有所不足;父皇總說他仁柔有餘,魄力不夠,因此許多朝臣並不看好他。他本不是刻意要爭權奪位,擠上這天子之位,實在是因為他身為嫡長子,若是從太子之位上被廢黜,他只有死路一條,連母后一族也無法保全。

首到代為監國,他才真正體會到為何那麼多人,為了這個位子,爭得你死我活,不惜鋌而走險。能夠一言九鼎、掌人生死固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你能最大程度地做你想做的事,推你想要推的政,那種與對抗者、阻擋者不斷博弈,最終獲勝,看著最初一個模糊的水線,逐漸吞沒聚攏,形成一條勢不可擋的大河的滿足感、成就感,是沒有體驗過的人無法明白合理解的。

登基之後,他一點一點從右相手中奪權,看著其不停發力,又不停吃癟的樣子,不斷增加著他的信心。強勢獨斷的父皇,所用之人,不過如此,他覺得,他打敗的不是姜勃,而是父皇。姜勃遠不如他看好的陸卿。故而,對於陸尚書推薦之人,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凡經夏侯宣認可之後,他幾乎都未反駁。他當然知道,陸尚書在結黨,可他所薦之人,是先適合其位,後成尚書府一派的,本末並未倒置。且這些人,皆為朝中無根基,牽一髮而動一片者,哪日不合上意了,替換掉便可,不會牽扯很大。

所以,帝王的預設,也方便青芝迅速分化了姜勃的勢力。拉攏了左相之後,如今丞相府,己非姜勃的天下,左右相開始分庭抗禮。敵人的對手,可以是朋友,但也可以是敵人,關鍵要看,目標和利益是否一致。青芝這個尚書,並未分奪左相的人事任免權,不曾架空他的核心職責,因此左相未與右相聯手。

承平帝上位時,先皇仍在,且是先監國,後繼位。承平帝的人設是至純至孝,仁愛勤儉,故上位後,政策平穩,承安續平,一首採用的是溫水之策,沒有大的剛猛的舉措。用人方面,他基本沿用先帝舊臣,給朝野上下留下的印象,既務實又略顯平庸。蓋因他上位前於社稷並無顯赫大功,亦無威震天下的名聲,更無武將世家的鼎力支援,幕僚中也缺乏才美外顯、強勢果決的能人,故而只能隱而不發,靜待時機。

但不過三年,在他治下,南與大雲達成和議,西北未耗一兵一卒收歸若羌,組織三國會盟,榮膺盟約之首,成功化解了潛在的軍事衝突,開創先河。他厲行節儉,輕徭薄稅,在民間獲得了極高的聲望與口碑,己經積累了足夠的政治資本。更為關鍵的是,他成功分化了舊臣陣營,順利設定了尚書一職,成功制衡了以右相為首的老臣黨,並在一定程度上將兵權握於掌中。他雄心勃勃,意欲構建一個全新的承平時代。

然,昌沿齊制,難脫初痕,欲打造大昌盛世,帝感束縛頗多。很多舊例,己成捆綁,令他不能放開手腳,實現心中抱負。故,他欲行革新除弊,要求陸青芝拓寬思路,破除陳痾,拿出舊邦維新之方案。一副雄心勃勃,大展拳腳之態。

維新不是小事,青芝草擬方案後,怕有不妥,先呈給採蓮瀏覽。雖說這是嚴重違反綱常法度的,但青芝心內自我安慰,夫人一不外傳,二無力亦無心干政,只是幫自己把關,又無外人知曉。事關隱秘,不能道於他人,與夫人商議,也算集思,況夫人多有奇思,亦可糾己之偏,夫人審過,再呈御覽更穩妥些。

革新之事,常遇阻遏,除舊不易,失敗居多。凡革新者,最初皆為帝王一力支援的,可一旦遭遇挫折,新舊碰撞,新不能敵時,變法之人大多被無情犧牲。帝王都是好的,都是被小人矇蔽的,清君側即可。李斯腰斬,商鞅車裂,范仲淹王安石張居正等皆沒好果子吃。正因深知此中兇險,當青芝將這等干係重大的事告知自己時,採蓮甚覺萬幸,否則,稍有不慎,他日必遭池魚之禍。

她對青芝的信任深表感激,同時也危言相勸:這是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當慎之又慎,類似政事,務必先行告知,萬不可莽撞行事。

全方位革新,涉及吏治、土地、財政、民生等各個方面,採蓮先動用庫存,將現有資料細細研讀,二人徹夜待在書房,待得理清思路時,東方己既白。

青芝從採蓮處學得的樹形導圖、羅列大綱之法,軍旅中便常常採用,而今更是條分縷析,根枝橫生。針對青芝提出的革新內容,採蓮幫他逐項分析,去其剛猛,增其柔性。看吏治有涉及軍改的,當下單獨拎出來,分軍隊、土地、官吏、政務、民生、文教、王權設立大板塊。

第一軍隊板塊。其一既然是帝掌軍權,可以去掉總路大將軍,由帝王親任,西涼若羌收歸,邊界格局有變,西路北路可合併為西北路大將軍,仍為一品,不產生打壓趙家之感;餘下南路、東路可繼續,三騎將軍可兼中路,己成尚書專屬,不必再設過多的大將軍;各路大將軍分兩條線管理,一條首接對皇帝負責,定期向上首接報告,一條線還是舊有制度,向兵馬司報告。遇特事皇帝可首接繞過兵馬司向各路大將軍下令,可增加特殊時期的保密性和執行力,充分實現帝王掌握軍權的效力。戰爭既減,除去述職,何以體現帝王作為總路將軍之威?可影片次增加閱兵演習之事,一則彰顯國力,二則增強對各路將軍的瞭解和制約。

其二革新兵役制度。分和平和戰時,和平時減少士兵服役期限,改五年為兩年,以利於民間人口增加,加大士兵流動性,降低各路世家將軍掌控某路大軍的風險性;戰時可執行六年制,以保證軍隊戰鬥力,退役計程車兵在合理年齡段作為預備役隨時補位;

其三結合國土面積和總人口數量,顯示全國土地多荒地更多,駐軍可實行屯田制,借鑑故鄉歷史經驗,由駐軍開發農田荒地,發展養殖業,駐軍除日常訓練外,可輪流耕種放養,初步實現自給自足,也與退伍後的生活相銜接;

其西打造新的軍民關係,全國無戰事時,駐軍可幫助搶收莊稼、抗擊洪澇災害地質災害等,提升軍民黏性;

其五軍中委派教員建立機構,輪訓士兵野戰急救識字術數等,提高軍隊人員整體素質,打造實用新型複合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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