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贅青雲志》第573章 心隨雁南飛(1)

作者:鶴南塘·7天前

回府之後,採蓮便將這個訊息告訴了青芝,卻隻字未提自己心底那份隱秘的嚮往。

青芝聽聞,心內微微一動。大雲他己去過兩回了——一回是徵南,彼時他抱定有去無還之心,滿腔悲愴,哪裡顧得上看什麼山水;一回是和談,日程排得緊,又不敢暴露與先生的關係,除卻葉榆一地,不曾到過他處。兩度南行,皆如過路之人,匆匆來去,未曾留下幾分閒情。

如今若趁此機緣,攜夫人同往,也算真正與她走南闖北一遭了。

於是他開口問道:“夫人可有意去趟南滇?莫如結伴而行?”

採蓮聞言,心中卻生出幾分顧慮。便是去,也未必需要同路。她與申酉、三公主本不算相熟,貿然同行,也不知申酉是否介意。可轉念一想,南宮雁回在大昌己居留近十年,與三公主早是老夫老妻了——到了這般年紀的人,大約不會對二人世界有太多執念了吧?

罷了,同行與否,便交由青芝去問吧。省得他覺得,自己從不肯依賴他。

申酉自然是願意的。此行路途漫漫,兩位年近古稀之人的遠行,聖上本就憂心甚多、顧慮重重。若有陸將軍夫婦隨行,聖上懸著的心總算能放下幾分。畢竟這兩位還是經驗豐富的醫師。

離開大昌、遠赴大雲,自然要向皇上請示。景明帝聞言,爽快應允,臨行前更將申酉與南宮雁回鄭重託付給了青芝。

故而這一趟遠行,既是心之所向,亦是任重道遠。

隨後與申酉夫婦圍坐商議,細細敲定了行程路線。幾人反覆權衡,最終一致決定不走川路,而是繞行東南,再折向西入滇——足跡幾乎劃出一個大圈,相當於繞行了大昌南部半壁疆域。路途雖遠了許多,但可覽山河之美,可享路途之遙,亦是人生之趣。

一路徐行,歸期不定。西位華髮蒼顏的老者,就這樣踏上了遠行之路。

秋日啟程,一路向南。越走風越暖,山越綠,心越寬。

此番出行,與上次西戎之行的排場相比,闊綽了不止一星半點。南宮雁回曾是皇家嫡公主,又是南宮輝的姑祖母;申酉則是皇后的祖父——單是這兩重身份,便註定這趟旅程不會冷清。護衛、僕婦、車伕,前前後後不下二十人;日常用度、給大雲親族的禮物,裝了滿滿三車。再加上申酉與南宮雁回、採蓮與青芝的車駕,浩浩蕩蕩一支車隊,望過去竟有幾分儀仗的味道。

採蓮素來慣了輕裝簡行,乍見這般陣仗,只覺得繁瑣。轉念一想,窮家富路,跟著皇室的人出行,路上總歸不必吃苦受罪,便也釋然了。

車隊出西京時,正值七月上旬,天光尚盛。

然而真正讓她留意的,不是車馬陣仗,而是同行之人。

她發現,申酉竟是認認真真守著尚主的規矩的。但凡飲食,必要親自嘗過,才恭恭敬敬地端到三公主面前;上下馬車,先下後上,半步不越;行走之間,總是默默隨在公主身後;便是閒談之際,也習慣性地喚一聲“公主殿下”。

這副模樣,與她從前聽來的傳聞,實在反差太大。

據說當年那位傲嬌的玉面將軍,最是不願尚主,整日冷著一張臉,言行舉止間諸多敷衍,彷彿多守一刻規矩都是委屈。可如今呢?嘗膳、攙扶、隨行、敬稱——樁樁件件,竟都做得自然而然,像是骨子裡長出來的習慣。

採蓮忽然想起,那年公主回國祭祖歸室,申無恙還替父親向自己討要故鄉的神曲,想來是為了打動被傷過心的前妻,下了不少功夫。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可轉念又覺得,或許正因為當初,才有今日。

她漸漸看明白了:夫妻之間,不論一方身份多高,光靠明面上的規矩禮法,是壓不住人心的。尤其是男人——必須他自己心甘情願,才會安安分分留在規矩裡。申酉如今這般,不是被規矩臣服的,而是被他自己的心框定了。

採蓮忽然覺得,青芝或許從來不是拘泥禮法、恪守規矩。他只是真正尊重父母,也真正尊重她,願意畢恭畢敬地侍奉。自己給予他的那些寬免,首到他行伍歸來,身為大將軍後,才真正改觀的。可如今,有申酉珠玉在前,他為了不讓申酉尷尬,重新恢復了侍主的姿態——同樣的恭敬,同樣的周全,只是旁人看來,一個是尚主,一個是侍主,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倒也別說,除了他們這種特殊的夫婦,別人還真難以與申酉夫婦相伴而行。

可採蓮看著這兩個老男人,一個端膳,一個擺箸,忽然覺得好笑。

非要把這些形式上的東西,擺在明面上來,很好玩嗎?

這禮法之根,扎得竟這般深嗎?

她說不清是該笑,還是該嘆。回頭只見車隊碾過秋日的土路,揚起細細的塵,被散落的陽光鍍了一層溫柔的金。

。後在跟默默,步半後退便酉申,微裾,來下手的他著搭主公。回雁宮南扶去手側才,面地了穩踩步一先,來下上車馬從正酉申見看,簾車開掀蓮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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