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宮正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戶部尚書黃大人連官帽都跑歪了,雙手死死抱著用藍布裹著的賬冊,一路小跑跨進門檻。
剛邁進大殿,黃尚書就噗通一聲跪倒在紫檀雕花案前,腦門上的冷汗把地磚都滴溼了一片。
“娘娘!大事不好了啊!”
黃尚書扯開嗓子嚎了起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外頭的鹽價已經漲到二百六十文一斤了!京城各大鹽鋪全關門歇業,說是淮南鹽場遭了水患封了鹽道,全天下沒鹽運進來了!”
“百官的家眷全堵在戶部衙門前要朝廷平價撥鹽,百姓們更是擠在西市哭天搶地!”
黃尚書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急得直跺腳。
“國庫裡存的那點官鹽,最多隻能支撐京營大軍三天的用度!三天之後要是再沒有鹽進京,軍心必亂,京城非得發生民變不可啊!”
大殿正中央,溫雲岫端坐在寬大的鳳椅上。
她身上穿了一件杏黃色的金絲繡暗紋長裙,烏黑的髮髻上斜插著一支點翠步搖,神色平靜得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古井。
青黛正站在她身旁,手裡捧著從福泰鹽鋪查抄出來的那箱秘密賬冊,算盤珠子在修長的指尖下發出清脆有力的脆響。
溫雲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條斯理地用茶蓋撇了撇茶沫子。
“黃尚書,慌什麼?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呢。”
溫雲岫抿了一口熱茶,語氣不鹹不淡。
黃尚書看著溫雲岫這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心裡又急又怕:“娘娘啊!這不是糧荒,糧荒咱們能從南洋運米,可這鹽道全被淮南王和江南那幫老鹽梟掐得死死的!海路運鹽遠水解不了近渴,要是沒有淮南的鹽引,咱們就算有金山銀山,也變不出鹽來啊!”
溫雲岫放下茶盞,瓷底在桌案上發出清脆的一聲磕碰。
她抬起眸子,看著跪在地上的黃尚書,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淮南王派趙元進京,帶頭把鹽價炒上十倍,不就是想逼陛下放人、逼本宮交出內務府大印嗎?”
“他們以為掐斷了淮南的鹽路,本宮就得跪下來求他們?”
溫雲岫站起身,素白的手指按在桌上的賬冊上。
“青黛。”
“奴婢在!”青黛立刻停下手裡的算盤,躬身應道。
“傳本宮的令下去。”
溫雲岫眼底閃過一絲精明透亮的算計,聲音清晰乾脆。
“讓溫家在京城所有的錢莊、分號,統一對外放出風聲。”
“就說……溫家雖然掌管天下商會,但手裡確實沒有半粒存鹽。為了應對京城鹽荒,溫家正打算動用一千萬兩現銀,在全城以‘二百八十文一斤’的高價,向各大鹽商瘋狂收購粗鹽,有多少收多少!”
這幾句話一落地,跪在地上的黃尚書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








